民国二十九年深秋,重庆的雨,带着巴山特有的缠绵与寒意,将朝天门码头笼罩在一片迷蒙之中。铅灰色的天幕下,浑浊的江水拍打着石阶,发出沉闷的呜咽。突然,雨幕深处炸开一串刺目的猩红,那不是天边迟来的闪电,而是生命骤然绽放又迅速凋零的血花。
秦海龙一脚踹开摇晃的木箱,樟木的碎屑混着雨水飞溅。“砰!砰!砰!”双枪齐发的轰鸣,如同惊雷滚过江面,震得檐角垂挂的雨帘簌簌坠落。两名试图翻越铁丝网的日伪特务,身体猛地一顿,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攫住,随即像断线的木偶般栽进奔腾的江水里。溅起的水花混着暗红色的血珠,在探照灯惨白的光柱下划出诡异的弧线,旋即被冰冷的雨水吞没,只留下江面上迅速晕开的淡淡红雾。
“他娘的!给老子把缺口堵死!”秦海龙低吼一声,声音沙哑却充满力量。他粗暴地扯掉被流弹划破的警服领口,露出脖颈下虬结如老树根般的肌肉线条。冰冷的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冲刷着硝烟与尘土,在刚毅的下巴上凝成黑色的水珠,如同淬火的钢珠般滚落。但这一切,都丝毫没能冲淡他那双虎目里燃烧的烈焰——那是愤怒,是仇恨,是绝不退让的决绝。他反手将发烫的空弹匣甩向左侧,动作行云流水,右手顺势从腰间武装带上拽出新弹匣,“咔嚓!咔嚓!”两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如同死神的催命符,两把手枪再度喷吐出致命的火舌,将又一名试图靠近的特务撂倒在地。
码头仓库区,此刻已彻底化作人间修罗场。刺鼻的硝烟味混杂着血腥味、柴油味以及雨水的湿气,弥漫在每一寸空间。日军特高课少佐渡边一郎精心策划的军火走私船被意外截获后,潜伏在重庆城内的特务网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三百余名日伪分子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妄图夺回那批主义武装一个整编旅的武器弹药。而挡在他们必经之路上的,只有秦海龙带领的区区几十名刑侦队队员——这支平日里负责维护市井治安、抓捕偷鸡摸狗之徒的警察队伍,此刻却成了用血肉之躯铸就的第一道,也是最后一道防线。他们身后,是重庆城,是千千万万无辜的百姓。
“秦队!西南角顶不住了!”一个带着哭腔的嘶吼声传来,是年轻警员小李。他抱着一挺汤姆逊机枪,正拼命地向掩体后扫射,滚烫的枪管在冰冷的雨夜里腾起阵阵白雾,枪管上的散热孔甚至能看到微微的红光。三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特务如同鬼魅,正利用巨大的集装箱做掩护,进行着精确的点射,火力压制得小李他们抬不起头。不远处,两名警员已经倒在血泊中,生死未卜,鲜血染红了身下的雨水,缓缓向四周蔓延。
秦海龙的瞳孔骤然缩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角余光瞥见左侧一名特务正准备转移位置,秦海龙毫不犹豫,左手枪响,子弹精准地打掉了那名特务的半边脑袋,红的白的东西喷溅而出,场面惨不忍睹。几乎在同一时间,他右手枪的子弹也如长了眼睛般,精准地钻入另一名特务的咽喉,那特务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捂着脖子,带着满脸的难以置信倒了下去。解决掉两个威胁,秦海龙一个翻滚,动作迅捷如豹,躲到了一根断裂的水泥柱后。他迅速摸出腰间最后两枚手榴弹,粗糙的手指熟练地扯掉保险栓,将拉环套在小指上,然后在手边的钢盔上用力磕了磕——这是他多年实战摸索出的技巧,能确保引信的可靠点燃。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全然不顾耳边呼啸而过的子弹。
“都给老子看清楚了!”他如猛虎下山般跃出掩体,左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两枚手榴弹被他奋力掷出,划出两道凌厉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向那三个特务藏身的集装箱附近。“这才叫他娘的警察!”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既是在鼓舞士气,也是在宣泄心中的怒火。
“轰!轰!”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几乎同时响起,大地都为之颤抖。气浪裹挟着泥沙、碎石和集装箱的铁皮碎片冲天而起,强大的冲击波甚至削断了旁边一根摇摇欲坠的木质电线杆。秦海龙借着爆炸产生的浓密烟尘,如离弦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八一中文网】到浏览器书签。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小说!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