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7章 清微观的药香

首页 书架 加入书签 小说目录

疼。

这是卫铮醒过来后的第一个感觉。不是那种尖锐的、要命的疼,是钝的、绵长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疼。浑身上下,没一块地方舒坦。

她睁开眼,盯着屋顶。不是军营那种低矮、漏风的土坯顶,是木头的梁,还挺结实,上头还雕着简单的花纹。光线从窗纸透进来,不刺眼,温吞吞的。

她猛地一惊,手下意识往腰间摸——空的!

匕首不见了!

几乎是瞬间,她整个人绷紧了,像张拉满的弓。

眼睛迅速扫视四周:不大的一间屋子,收拾得干净,一张木桌,两把椅子,还有个简陋的柜子。

自己躺在一张铺着粗布被褥的床上,身上盖的被子带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是药还是皂角的味道。

没有兵器。连个能当武器的硬东西都没有。

门外有脚步声,很轻。卫铮立刻闭上眼,装作还没醒,耳朵却竖起来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有人走进来,脚步很稳,停在了床边。

卫铮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是打量,不是评估,就只是……看着。平静的,甚至有点……温和?

“醒了就别装了。”一个女声响起,不高,透着股沉稳劲儿,“你眼睫毛在抖。”

卫铮睁开眼。

站在床边的是个道人。四十来岁年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子简单绾着。

脸很干净,没什么皱纹,但眼神很深,像口古井,不起波澜。

最特别的是那眼神——卫铮见过太多眼神:鄙夷的,怜悯的,贪婪的,凶狠的。可这道人眼里什么都没有,就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像看一棵树,一块石头。

“贫道玄真。”道人开口,手里端着一个粗瓷碗,冒着热气,“该换药了。”

卫铮没动,盯着她。

玄真也不催,就端着碗站着。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卫铮先撑不住了——不是怕,是她实在没力气了。身上的伤口火烧火燎地疼。

她慢慢坐起来,动作僵硬。玄真上前,扶了她一把,手很稳,力道恰到好处。

药是褐色的,糊状,敷在伤口上凉丝丝的,疼痛竟然真的缓解了些。玄真换药的手法很轻,手指灵巧,一边敷药一边说:“伤口见骨了,得养一阵子。别沾水,别乱动。”

卫铮不说话,就看着她换药。换到左肩那道最深的鞭痕时,玄真顿了顿,问:“这伤,不是新伤。旧伤崩开了?”

卫铮还是没吭声。

玄真也不追问,继续换药。换完了,收拾好东西,走到门口时,回头说:“你的匕首,在李姑娘那儿。她说等你好了,亲自还你。”

门关上了。

卫铮坐在床上,愣了半天。

匕首……还在。

接下来的几天,卫铮就在这间小屋里养伤。玄真每天来两次,换药,送饭。饭食简单,但管饱——杂粮饼子,稀粥,偶尔有点腌菜。

卫铮开始观察。

她发现自己待的地方是个道观,叫“清微观”。

观里几乎全是女人——道人,还有一些带着孩子的妇人,甚至有几个年纪很小的女娃娃。

男的不是没有,但极少,而且多是些干粗活的老头,或者半大的小子。

这里和她待过的任何地方都不一样。

军营里,要么是男人的汗臭味和粗豪的骂娘声,要么是紧张肃杀的气氛。边关的村子里,百姓脸上总带着愁苦和惶恐,怕打仗,怕抢粮,怕拉壮丁。

可这里……安静。

不是死寂,是那种有条不紊的安静。早上有钟声,然后能听见院子里扫地的沙沙声,厨房里锅碗瓢盆的轻响。

白天能听见孩子们念书的声音,咿咿呀呀的,不怎么整齐,但透着股生气。妇人们三三两两坐在廊下做针线,或者去后山侍弄一小片菜地、药田。

她们脸上的神情,卫铮想了很久才找到一个词——安定。<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八一中文网】到浏览器书签。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小说!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上一章 小说详情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