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让咱们身后那些人,以后不用再提心吊胆地活。”
王翠重重点头,转身出去了。
卫铮重新坐下,把腰牌和磨刀石贴身收好,然后和衣躺下。
睡是睡不着了,但她得养神。
天刚蒙蒙亮,战鼓就响了。
不是凤鸣军这边的鼓,是燕王联军那边的。咚!咚!咚!沉闷,厚重,像敲在人心口上。
卫铮走出大帐,身上玄甲已经穿好,左臂那副欧冶明特制的护甲扣得严实,右手按着腰间的刀柄。
她登上中军前方的了望台。
远处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军队像潮水一样涌来。
最前面的是重骑兵——铁浮屠。人马俱披重甲,只露出眼睛,手里的长矛像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马蹄踏地的声音汇聚在一起,轰隆隆的,震得地面都在抖。
卫铮身后,了望台上的几个年轻参谋脸色发白,有人手在抖。
她也怕。
那一瞬间,面对如此庞大、如此恐怖的战争机器,人类本能对死亡的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心脏跳得飞快,呼吸有些困难,握着刀柄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可她没动。
她看见身边那些年轻士兵苍白的脸,看见王翠在左翼阵地上挺直的背影,听见自己嘶哑却清晰的下令声:
“火炮准备!”
“弓弩手上弦!”
“长枪队,稳住!”
恐惧被更强大的东西压下去了——是责任。是这几万将士的命,是身后那个还没站稳的新朝,是李昭华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是初阳谷第一缕炊烟升起时,那些妇人脸上终于露出的笑容。
不能退。
一步都不能退。
铁浮屠冲到一里外时,凤鸣军的火炮响了。
轰!轰!轰!
黑火药推动的铁弹呼啸着砸进骑兵阵中,人仰马翻,血肉横飞。可铁浮屠太多了,阵型也太厚,炮火只能撕开一些小口子,挡不住洪流。
五百步,弓弩齐射。
箭雨遮天蔽日,落在铁甲上叮当作响,大部分被弹开,只有少数从甲胄缝隙钻进去,带起一蓬蓬血花。
三百步。
卫铮拔出刀,嘶声大吼:
“长枪队——顶住!”
最前排的长枪兵半跪在地,三丈长的拒马枪斜指前方,枪尾死死抵住地面。第二排、第三排的长枪从缝隙中伸出,形成一片死亡的荆棘。
轰!!!
铁浮屠撞了上来。
像钢铁的洪流撞上岩石的堤坝。
最前排的长枪瞬间折断,持枪的士兵被巨大的冲击力撞飞出去,骨断筋折。战马的嘶鸣,人的惨叫,金属的撞击声,混成一团地狱的乐章。
但长枪阵没散。
后面的士兵咬着牙顶上去,折断的长枪来不及换,就抽出腰刀,扑向落马的骑兵。
卫铮已经不在了望台上了。
她带着亲卫队,冲到了战线最吃紧的地方。
玄甲被血染红,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左臂的旧伤在激烈的格挡中崩裂,血渗出来,染红了护甲下的绷带。可她感觉不到疼。
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剩下本能。
独眼张教的杀人技,千锤百炼出来的肌肉记忆。刀怎么出最快,怎么格挡最省力,怎么在乱军中分辨敌我,怎么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杀伤。
她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冰冷,高效。
身边的亲卫一个个倒下,有人被长矛捅穿,有人被马蹄践踏。她来不及悲伤,甚至来不及多看他们一眼。她只能不断地挥刀,格挡,前进,后退,再前进。
虎牢原变成了绞肉机。
每一寸土地都在流血,每一刻都有人死去。凤鸣军的,燕王联军的,尸体层层叠叠,渐渐垒成了矮墙,垒成了小山。
卫铮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
刀卷刃了,换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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