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后的青城山飘着细雾,破庙的铜铃刚晃出半声,六个修水渠的汉子就撞开了木门。
中间的刀疤汉子弓着腰,后腰的黑血透过粗布衣裳,在门板上洇出个扭曲的手掌印——那血珠滚到青石板上,竟
冒起青烟,像撒了把盐在热锅里,铁锈味混着岷江的潮气扑面而来。
卯时搬石头砸的!
陈大哥的解放鞋还沾着渠底的泥沙,声音颤,县医院说血里有铁砂子,要锯腿!
张徐舟掀开汉子衣襟,三道刀疤间肿着青紫色的包,伤口深处嵌着半截生锈的钢筋,断口处的龟蛇纹模糊却透着寒意。
虎娃踮脚扒着门板,后颈的杏仁印记跟着亮:叔叔的血在吃星星!
他指着渗出的金属颗粒,在晨光里泛着幽蓝光泽,像撒了把碎钻在伤口上。
张徐舟摸了摸伤处,指尖像按在冰块上:铁渣子顺着血管往骨头里钻,他晃了晃从县医院捡的漏指乳胶手套,跟渠底铁锈堵住水管一个样,血带着铁砂子走不动道。
李小鱼早已备好辐条改的碾子,寒水石在铁碗里咯吱咯吱响:后山挖的玄石,老船工说能吸江里的铁精。
刘婶举着纳鞋底的锥子凑过来,锥尖在伤处比划:跟我补瓦罐裂缝一个理!
得先把缝撑直了,补丁才能糊牢——不然铁砂子要把骨头泡锈咯!
一声,李小鱼把老船工的水尺拍在门板上。
三条平行的刀疤恰好卡在水尺的
气海关元刻度缝里,最下方的疤痕尾端,那个月牙形小坑,正对着水尺缺角——就像千年前断剑落下时,特意为这道疤留的印记。
这水尺传了十八代,赵叔蹲下来,旱烟袋在水尺上敲出闷响,我爹说,当年李冰大人用断剑刻下刻度,量地脉也量人骨。
张徐舟没接话,链子上的赤蛇纹突然亮起,顺着指尖爬向伤口。
赤蛇信子每舔过一处,金属颗粒就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顺着血流漂向指尖,伤口边缘的黑血渐渐透出暗红。
汉子突然抽搐,声音里带着哭腔:梦见江底有断剑,剑穗上挂着跟先生一样的石头!
李小鱼从樟木箱底取出青铜碎片——这是老船工昨夜放在窗台上的,边缘的齿痕还带着潮气。
碎片刚贴近刀疤,汉子后颈竟浮现出淡青色水波纹,与虎娃后颈的杏仁纹遥相呼应,像一对隔江相望的双生花。
自行车链条改的牵引架
扣在汉子腰两侧,李小鱼调试着辐条松紧:这链子是从赵叔的二八杠上卸的,他拍拍汉子僵硬的脊背,比你修水渠的麻绳结实三倍,能把淤堵的骨头缝撑开。
汉子疼得弓起背:就像被人用撬棍撬开了骨头缝,寒铁砂子直往心里钻!
张徐舟用火钳夹着烧红的铜烟嘴,在他腰眼下方画圈:这是给血管焊补丁,别让铁砂子往下跑。
青烟冒起时,墙上的影子突然扭曲,竟拼成个分水鱼嘴的形状——正是都江堰的治水神器,仿佛千年前的智慧,正通过这小小的破庙,在现代人身上显灵。
虎娃抱着续断草跌跌撞撞跑过来,突然被门槛绊倒,草叶划破了手掌。
张徐舟撕片叶子揉出白浆敷上:续断能接筋骨,他指着草茎断裂处渗出的白浆,就像你爷爷用竹篾接断扁担,断口处得抹点‘树胶’。
孩子盯着伤口突然喊:铁砂子在排队往疤里钻!
——那些银亮的颗粒,正顺着刀疤的纹路,慢慢聚成一条细线。
李小鱼对着bp机呵了口气,汉显屏上的杂音才勉强显形:渠底石人眼睛在动他皱眉,这是灌口镇唯一一台能收长信号的机子。
虎娃翻出他口袋里的供销社票,折成小船放在药柜上:王主任说这是‘铁砂子药引子’的票,盖着红章能辟邪!
申时刚过,岷江方向突然传来闷响,像石磨在江底转动。
虎娃第一个跑到门口,只见石人雕像的断剑处喷出银线般的水流,直直射向破庙,在他后颈的杏仁纹上溅起细碎光点。
更惊人的是,他刚才画的小神龙竟从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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