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秦,护国寺。
悠长的钟声在古刹间缓缓荡开,余韵袅袅,与弥漫的香火气交织,沉淀出一种庄重而肃穆的氛围。
大殿之内,金身佛像悲悯垂目,俯视着蒲团上的二人。
身着黑色绣金龙袍的西秦皇帝闻玺,而立之年,面容俊美,眉宇之间甚至带着几分阴柔的。
此刻正虔诚地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双眸微阖,仿佛只是一位寻常的信徒。
然而,出口的话语却与这佛门清净之地格格不入。
“南越有神女临世,传闻其性好男色,尤喜殊色。”闻玺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响。
“此次出使南越,佛子,您必须亲自前往。”
在他身侧稍后的蒲团上,端坐着一位年轻的僧人。
一袭红色袈裟似血如火,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眉心一点朱砂痣鲜红欲滴,圣洁与妖异并存。
他腕间缠绕着一串深色檀木佛珠,指尖一颗颗拨动,闻言并未抬眼,声音平静无波:
“阿弥陀佛。贫僧乃方外之人,早已斩断尘缘,此等俗务,怒难从命。”
“方外之人?”闻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终于侧过头,目光落在僧人清绝出尘的侧脸上。
眼中里没有丝毫对神佛的敬畏,只有帝王的冷戾与掌控。
“佛子,违抗圣旨,按律当诛九族。朕若说要将这护国寺上下三百余僧众,尽数以此罪论处,佛子以为如何?”
“咔哒。”
一声轻微的脆响。
砚尘手中那串捻了不知多少年的檀木佛珠,毫无征兆地,突然断裂。
圆润的珠子失了束缚,噼里啪啦地滚落一地,在光滑的地面上弹跳、滚动,发出杂乱而突兀的声响,打破了殿内压抑的寂静。
他终于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极美的眼,瞳色偏浅,似琉璃剔透,却又仿佛蒙着一层终年不散的雾霭,空灵而悲悯。
双眸清晰地映出闻玺带着笑意的面容,浮现出一丝困惑。
“陛下……”
“贫僧愿往南越。”最终,他还是垂下了眼眸,浓密纤长的睫毛遮住了所有情绪。
闻玺满意地笑了,随意从脚边拾起一颗滚落的佛珠,递到砚尘面前:“佛子,有时候,过于悲天悯人,心系众生,反而容易成为旁人拿捏你的把柄。”
他的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似在教导一个涉世未深的孩童。
砚尘缓缓伸手,接过那颗尚沾染尘灰的佛珠,置于掌心。
“陛下,”他抬起眼,目光澄澈地望向闻玺,带着最后的劝诫。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长生虚妄,强求只会徒增罪业,扰乱世间因果循环,恐遭反噬……”
“因果?”闻玺忽地站了起来,拂了拂龙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打断了砚尘的话。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依旧跪坐的僧人,笑容越发灿烂。
“那朕今日若杀了他们,便是他们的命数使然,是他们的果。而你抗旨不遵,便是因。”
“他们因你一念之仁、固执己见而死,这因果,佛子可还满意?”
说罢,他不再看砚尘,转身朝殿外走去。
“陛下……”砚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贫僧需要如何做?”
闻玺的脚步在门槛前顿住,并未回头,只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话,随风送入殿内: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佛子只需站在那里,便自会有人,心生欢喜。”
殿门开合,帝王的身影消失在熹微的天光里,只留下一室未散的香火,和满地狼藉的佛珠。
砚尘独自跪坐在蒲团上,垂眸看着掌心那颗孤零零的佛珠,又望向地上四散滚落的同伴。
陪伴多年的佛珠无故断裂,已然昭示此行大凶,劫数难逃。他心中一片空茫的怅然。
是命中注定的劫数吗?
可这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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