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魏边境,残军军营。
曾经旌旗猎猎、号角连营的景象早已荡然无存。此刻的营盘,像一头被重创后苟延残喘的巨兽,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弥漫着难以驱散的颓丧和恐慌。营帐歪斜倒塌,不少显然是被溃兵匆忙逃跑时撞倒的。丢弃的兵刃、散落的锅碗、破损的军旗,随处可见。侥幸未逃的士兵们,缩在尚算完好的帐篷角落,眼神空洞,面色蜡黄,腹泻的余威和连日的恐惧抽干了他们最后一丝精气神。空气中除了寒风,还弥漫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沉寂。
中军大帐内,气氛压抑得几乎凝成冰。元英披着件沾满灰尘的披风,在帐篷中央来回踱步,脚下是散落的军报和地图。他眼窝深陷,颧骨凸出,短短数日,仿佛苍老了十岁。那份曾经睥睨沙场的锐气,早已被一种混杂着惊疑、屈辱和恐惧的阴鸷所取代。
“将军,” 一名副将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嘶哑,“士卒们……人心已散,逃亡者日众,能战者……十不存一。粮草辎重,也折损大半。再拖下去,只怕……”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撤军!必须立刻撤军!” 另一名老将语气急促,带着难以掩饰的后怕,“那南齐疯帝手段诡异莫测,绝非人力可敌!符咒、妖人、鬼魅、毒烟……层出不穷!先锋营八百精锐,说睡就睡!宇文、赵、孙三位将军,死得不明不白!连拓跋大人都亲眼见了妖法!此地已成绝地,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凶险!将军,当断则断啊!”
“撤?往哪里撤?” 元英猛地停步,赤红的眼睛瞪向说话的老将,声音因激动和疲惫而尖锐,“陛下命我南征,五万大军,如今损兵折将,灰头土脸地逃回去?你让我如何向陛下交代?!朝堂之上,那些等着落井下石的人,会如何构陷于我?我元家满门,又将置于何地?!”
他重重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柱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木屑簌簌而下。帐内一片死寂,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撤,是死路。不撤,恐怕死得更快,更惨。
“可是将军……” 老将还想再劝。
“够了!” 元英厉声打断,胸口剧烈起伏。他闭上眼,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撤,是必然。但怎么撤,撤得如何,却大有讲究。若是一溃千里,毫无章法,那便是将把柄送到政敌手中。若是能……能探明前路,稍稍整军,徐徐而退,哪怕损失惨重,至少面上还能保留一丝体面,回去或许还有转圜余地。
“派斥候。” 他睁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狠厉,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侥幸,“再派最后一队斥候!精锐!要最机警、最熟悉地形的!沿着我们预定的回撤路线,仔细探查!尤其是那些易于设伏的山口、隘道、密林!看看南齐那帮……那帮妖人,到底有没有设下埋伏!若前路畅通,我们便立刻拔营,轻装疾行,全速撤回北境!若真有埋伏……”
他顿了顿,眼中最后那点侥幸的光芒也黯淡下去,声音干涩:“……那便只能,听天由命,各自突围了。”
他终究还是抱着一丝幻想,一丝“或许南齐只是虚张声势,并无余力追击”的幻想。这最后十五名斥候,是他绝望中抛出的最后一枚试探命运的骰子。
几乎在元英下令的同时,青州城,临时将军府。
萧锋刚刚卸下那身染了些许尘土的改良版调查兵团制服,正用一块布巾擦拭着他那柄从不离身、此刻寒光内敛的改良重力刀。刀身映出他线条冷硬的下颌,以及那双没有丝毫疲惫、反而因连日“非常规作战”而略显亢奋的眼睛。
“大人。” 一名暗卫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递上一卷细小的纸条。
萧锋接过,展开。纸条上是影子特有的、瘦硬凌厉的字迹:“元英遣十五斥候,沿黑风岭至落鹰涧小路探查退路。疑为最后试探。陛下闻之,言:‘砍几个更稳妥,省得烦朕看剧。’ 着尔带队截之,务求震慑,令其不敢再窥。路线图附后。——影”
萧锋的目光在“省得烦朕看剧”几个字上停留了一瞬,嘴角难以抑制地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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