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车在坑坑洼洼的国道上颠簸了四个小时,终于停在保定地区某县医院的门口。
说是县医院,其实只是一栋三层的灰白色楼房,旁边有几排平房。院子里停着几辆破旧的自行车和一辆救护车,车身上的红十字已经褪色。门口挂着的木牌上,“县人民医院”几个字漆皮斑驳。
林念薇提着行李下车,三月县城的寒风迎面扑来,比北京冷得多。她裹紧棉袄,打量着这个将要度过三个月的地方。
“林念薇?”一个四十多岁、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从楼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名单,“军医学院来的?”
“是。”林念薇上前。
“我是内科的王主任,负责带你们。”王主任打量了她一眼,“跟我来吧,先安顿住宿。”
宿舍在医院后面的一排平房里。房间很小,摆着两张铁架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窗户玻璃裂了道缝,用胶带粘着。
“条件简陋,将就一下。”王主任说,“和你同屋的是我们医院的护士小张,她上夜班,白天在睡觉,你轻点。”
林念薇放下行李,简单整理床铺。被褥很旧,但洗得很干净。她从行李里拿出怀表,放在枕头边;又拿出沈清晏给的那套银针,小心收好。
“收拾好了就跟我去科室。”王主任在门外说。
内科在一楼,走廊很长,光线昏暗。两边是病房,门开着,能看见里面的病人:有的躺着,有的坐着,大多面色憔悴。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疾病混合的复杂气味。
医生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只有十几平米,挤着四张桌子。王主任指了指靠窗的一张:“这张桌子你先用。上午查房,下午门诊,晚上写病历。每周值两个夜班,有问题吗?”
“没有。”林念薇说。
“好,换衣服,跟我查房。”
白大褂是医院发的,很旧,袖口磨破了,但洗得发白。林念薇穿上,别好胸牌——上面写着“实习医生 林念薇”。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查房从1床开始。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肺炎住院一周,还在发烧。
“大妈,今天感觉怎么样?”王主任问。
“还是咳,喘。”老太太说话很费力。
王主任听诊肺部,湿啰音明显。她看了看病历,对林念薇说:“抗生素用了七天,效果不好。你考虑是什么原因?”
林念薇想了想:“可能是耐药菌感染,或者合并其他问题,比如结核。”
“有道理。”王主任点头,“加做个痰培养和结核菌素试验。另外,老太太营养状况差,要加强支持治疗。”
2床是个五十多岁的男性,肝硬化腹水。肚子胀得很大,像扣了个锅。
“尿量多少?”王主任问。
“昨天800ml。”家属回答。
“利尿剂加量。”王主任对林念薇说,“肝硬化腹水要限制钠摄入,但病人不听,偷偷吃咸菜。你得反复交代,直到他记住。”
林念薇在病历上记下。
3床、4床、5床……一上午查了二十多个病人。林念薇跟在王主任身后,认真听,仔细记。她发现,这里的病人和北京不同:病情更重,病程更长,经济条件更差,对医学知识的了解更少。
中午在医院食堂吃饭。饭菜很简单:白菜炖豆腐、馒头、稀饭。王主任和林念薇坐一桌。
“感觉怎么样?”王主任问。
“比我想象的忙。”林念薇实话实说。
“这才刚开始。”王主任笑了,“县级医院就是这样,医生少,病人多,条件差。但最能锻炼人。你在北京学的那些,到这里可能都用不上——因为没设备,没药。”
“那怎么办?”
“想办法。”王主任说,“用有限的资源,解决最大的问题。这是基层医生的基本功。”
下午门诊,林念薇坐在王主任旁边。病人一个接一个,大多是农民,穿着破旧的衣服,带着浓重的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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