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节的喧嚣漫过文相府的高墙时,张昭刚把最后一笔落在《乐经》的注疏上。
砚台里的墨汁泛着冷光,映出他清瘦的影子。七岁的少年已经有了明显的骨相,眉骨高挺,眼窝微陷,鼻梁从山根处利落下滑,在鼻尖形成一个精致的弧。他穿着件石青色直裰,领口的盘扣系得一丝不苟,长发用同色发带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烛火映得半明半暗。
“小公子,真不去前院看灯?”春桃端着夜宵进来,脚步轻得像猫。她如今也长开了,圆脸变成了鹅蛋脸,只是那双看人时总带着点怯的眼睛没变,此刻正偷偷瞟着张昭握笔的手——那手骨节分明,指尖沾着点墨,连落笔时的弧度都透着股说不出的好看。
张昭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不去。”他的声音比三年前沉了些,却依旧清冽,像冰镇的梅子酒,“乐师明日要考《广陵散》的变调,我还没练熟。”
春桃“哦”了一声,把碗碟放在案上——一碗桂花元宵,一碟松子糕,都是他爱吃的。她偷偷抬眼,正撞见张昭仰头喝水的样子,喉结滚动,脖颈的线条又细又直,像上好的白瓷瓶,看得她脸“腾”地红了,转身就想走。
“等等。”张昭叫住她,指了指窗外,“外面……好像有动静?”
春桃侧耳听了听,只有远处隐约的鼓乐声:“许是街上的热闹吧?小公子安心练琴,奴婢在外面守着。”
她走后,张昭却没再碰琴。不知怎的,心里总有点发慌,像有什么东西要砸下来似的。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院里的石榴树影影绰绰,假山黑黢黢地蹲在月下,池子里的水映着灯笼的光,晃得人眼晕。
突然,“轰隆”一声巨响,像炸雷落在头顶!
张昭吓得猛地后退一步,撞在琴案上,砚台“哐当”掉在地上,墨汁溅了他一袖子。他还没站稳,就见一道白光从天上直坠下来,拖着长长的焰尾,“噗通”一声砸进了院里的荷花池,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半面墙!
“我操?!”
这句被他憋了三年的粗口,终于没忍住爆了出来。张昭瞪着池子里那圈还在扩散的涟漪,心脏“砰砰”狂跳——这他妈是陨石?还是……什么玩意儿?
“来人!护卫!”他扯着嗓子喊,声音都在发颤。
林猛带着护卫队冲进来时,就见小公子站在池边,袖子上全是墨,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却没什么害怕,反而透着股见鬼的兴奋。
“小公子!您没事吧?”林猛按住腰间的刀,眼神锐利地扫过池子。
“池……池里!”张昭指着水面,“刚才掉下来个东西!白光!带火的!”
林猛立刻挥手:“下去看看!”
两个水性好的护卫“扑通”跳进池里,池水不深,没过多久就有了动静。“队长!捞着了!是个人!”
张昭凑过去,就见两个护卫架着个“人”爬上岸。那“人”穿着身看不出料子的白衣服,湿淋淋地贴在身上,长发铺在水面上,竟是耀眼的银白色,像落满了雪。她脸朝下趴着,看不清样貌,只有露在外面的手腕又细又白,指甲缝里还沾着点焦黑的痕迹。
“还有气吗?”林猛问。
护卫探了探她的鼻息:“有……气若游丝。”
张昭这才看清,她后背有个狰狞的伤口,像是被雷劈过,焦黑的布料下隐约能看见白骨。他心里咯噔一下,刚要说话,就见陈砚提着灯笼跑了过来,看到这场景,脸瞬间白了。
“昭儿!这是……”
“爹,先救人!”张昭打断他,指着那银白色长发的人,“她好像伤得很重!”
陈砚定了定神,立刻道:“快抬到偏房!去取最好的金疮药——就是上次陛下赏的那瓶‘生肌散’!”
那瓶“生肌散”张昭见过,据说是用千年雪莲和龙血草炼的,专治外伤,传闻能“生死人肉白骨”,府里平时都当宝贝似的锁着,只有张岚受伤时才舍得用。
护卫把人抬进偏房时,张昭才看清她的脸。那是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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