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京城春深。
镇国公府后院的海棠开败了,桃花正盛。苏婉的孕吐好些了,但胃口还是差,每天只能吃些清淡的。陈骤推掉所有应酬,专心在家陪她。
这天早上,周槐和岳斌照例来府里议事。三人坐在书房,先说了些政务,周槐突然道:“将军,有件事得您拿主意。”
“说。”
“北疆的封赏名单拟好了,但韩长史来信,说他自己那份不要。”周槐递上信,“他说北疆将士的命都是命,他一个长史,待在后方,不该受赏。”
陈骤看完信,韩迁的字迹刚劲有力:“……臣在北疆多年,所做皆分内之事。将士阵前搏命,臣坐镇后方,已愧不敢当。若受封赏,何以面对战死英灵?”
“这个韩迁。”陈骤摇头,“总是这样。他不要,但将士们要。王二狗升都尉,李敢升校尉,李顺、冯一刀、熊霸都有封赏。战死的弟兄,抚恤加倍。至于韩迁……”
他想了想:“他不受封赏,那就给他儿子荫官。我记得他儿子十六了吧?入国子监读书,将来直接授官。”
“这……”周槐犹豫,“会不会有人说闲话?”
“说就说。”陈骤道,“韩迁在北疆,把北疆治理得井井有条。这次大战,三万禁军调防,粮草转运,情报传递,哪一样不是他操持?他不求封赏,但我不能寒了他的心。”
岳斌点头:“将军说得对。韩迁的功劳,不在一刀一枪,在运筹帷幄。荫其子,合情合理。”
“那就这么定了。”陈骤拍板,“还有,北疆那些重伤员,不能再上战场的,安排到地方做教头,或者管驿站、管仓库。不能让他们没着落。”
“明白。”
议完事,周槐和岳斌告辞。陈骤送他们到门口,正好遇见栓子领着个人进来。
这人三十多岁,穿着青布长衫,风尘仆仆。
“将军,这位是江南来的信使,姓吴,说是有急事禀报岳大人。”栓子道。
岳斌停下脚步:“江南来的?什么事?”
吴信使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岳大人,苏州知府急报——水利工程出事了。”
岳斌脸色一变,拆信看完,眉头紧锁。
“怎么了?”陈骤问。
“河工闹事。”岳斌把信递给陈骤,“清淤工程进行到一半,发现贪腐——管事的官员虚报民夫人数,克扣工钱。民夫们闹起来,打伤了几个衙役,现在工程停了。”
陈骤看完信,冷笑:“我刚说朝政走上正轨,这就出幺蛾子。谁管的事?”
“是……是新上任的工部主事,叫赵文举,恩科第三十七名。”周槐小声说,“这人文章写得好,实务能力差点,但背景干净,没想到……”
“背景干净,手脚不干净。”陈骤道,“岳斌,你亲自去一趟江南,把这事查清楚。该抓的抓,该杀的杀。工程不能停,春耕完了就是夏汛,水利必须修好。”
“是!”岳斌道,“我明天就出发。”
“带一队禁军去。”陈骤补充,“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告诉江南那些官员,谁敢阻挠修水利,格杀勿论。”
“明白。”
岳斌匆匆走了。周槐叹口气:“才太平几天……”
“治国就是这样。”陈骤说,“按下葫芦浮起瓢。但只要咱们手硬,心正,就能镇得住。”
送走周槐,陈骤回后院。苏婉正在廊下晒太阳,手里做着针线——是一件婴儿的小衣服。
“婉儿,别累着。”陈骤在她身边坐下。
“不累。”苏婉笑着举起小衣服,“你看,好看吗?”
淡蓝色的绸子,绣着祥云纹。针脚细密,一看就是花了心思。
“好看。”陈骤握住她的手,“婉娘,刚才江南出事了,岳斌要去处理。我在想……”
“想什么?”
“想咱们的孩子。”陈骤说,“我不想他将来当官,太累,太险。就做个普通人,读书,种田,或者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八一中文网】到浏览器书签。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小说!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