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323章 暗格中的谱系

首页 书架 加入书签 小说目录



午后的光线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穿过玻璃,在书房的地板上投下模糊不清的菱形光斑,非但没有带来暖意,反而衬得室内更加阴冷。张伟坐在那把硬实的木椅上,目光像钉子一样焊在暗格深处。足足十分钟,他就那么看着,仿佛在凝视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终于,他伸出手,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捻住了那本无名残卷的边缘。

书卷入手的感觉很奇怪。极轻,轻得像一捧晒干的枯叶,却又在拿起时带起一股沉甸甸的、源自岁月本身的凉意。纸质已经彻底酥脆了,边缘不是整齐的,而是碎裂成无数细小的、蜷曲的纤维,仿佛稍一用力,整本书就会在手中化为齑粉。他屏住呼吸,极其缓慢地将它移到桌面中央,用两本最厚重的专业辞典小心翼翼地压住两端,才敢翻开。

纸页在指尖下发出细微的、类似昆虫翅翼摩擦的沙沙声,伴随着几乎听不见的、持续的纤维断裂声。墨迹是暗沉的,历经漫长岁月已褪为一种灰褐,有些笔画洇染开来,有些则淡得几乎隐去。竖排的繁体字夹杂着大量结构古怪、难以索解的生僻字,更多是那些扭曲的、仿佛拥有自己生命的符号,它们盘踞在字里行间,像一窝窝沉睡的、随时可能苏醒的毒虫。

张伟强迫自己集中精神,逐字辨认那些尚可理解的段落。

“……巽位有缺,地脉潜行。聚于渊渟,是谓冥门。非金非石,以血为钥,以嗣为守……”

“……凡承香火者,需奉牡牝三牲,行九叩之礼,飨以精魄,方可安抚祖灵,稳固门庭,一纪之内,无有咎殃……”

“……契成于古,誓烙于血。门不可轻启,钥不可离身。失其钥者,门扉自开;门既开者,秽物盈庭;庭秽不涤,则血脉断绝,嗣脉永绝……”

门。血钥。嗣脉。永绝。

这些词句冰冷而沉重,带着不容置疑的残酷意味。这根本不是祈福或传承的记录,更像是一份用整个家族血脉作为抵押品的、代代相传的恐怖契约书,字里行间透出的不是庇佑,而是深深的禁锢与代价。翻页时,纸张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接近撕裂的细响。

下一页,夹着一张明显不同的纸片。更薄,颜色是一种死寂的深褐,边缘像是被粗暴撕下,犬牙交错。它被仔细地夹在书页中缝,墨迹却比原书清晰许多,显然是后世之人插入。

那是一幅家谱的残片。

顶端因虫蛀和磨损而大片模糊,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结构复杂的古字偏旁,隐约透着“林”、“王”、“陈”的影子。下方分出数道枝杈,用极细的墨线勾连,大部分名字都渺小而黯淡,湮没在时间的尘埃里。唯有一道分支,被人用后加的、浓黑如漆的墨线,方方正正地框了起来。那框线画得极稳,透着一股斩钉截铁、不容置喙的决绝。

张伟的呼吸在那一刻骤然停止。

目光顺着那道被框起的墨线急速下移。枝杈蔓延,名字更迭,到了最近处,最后一个名字清晰得刺眼:林薇(癸水)。

就在这个名字的右侧,紧挨着,有一行蝇头小楷的批注。字迹与家谱截然不同,苍劲虬结,力透纸背,每一笔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刻下去:癸水纯阴,血脉返祖。福兮祸倚,当慎当绝。

当慎当绝。

张伟的瞳孔骤然收缩。这八个字带着森然的寒气,直刺脑海深处。癸水?纯阴?返祖?返的究竟是什么“祖”?“绝”……又是什么意思?是针对这返祖的现象,还是针对……人?

他的视线近乎仓皇地向下扫去,在家谱残片靠近底部、林薇名字下方那片不大的空白处,发现了另一行字。墨色很新,是林薇的笔迹,但比他熟悉的任何一次书写都要潦草、凌乱,笔画时而虚浮时而用力过度,透着一股心神被剧烈撕扯的痕迹:

爷爷说:“藏好,莫让人知晓汝为何人。”

然,我为何人?

我为何人?

张伟像被什么东西猛地烫到,整个人向后弹去,椅脚与地板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刮擦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他耳中嗡嗡作响,太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八一中文网】到浏览器书签。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小说!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上一章 小说详情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