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晋隆货栈小院。
沈砚并未入睡,而是在书房中,就着灯火,以指尖蘸水,在桌面上反复勾勒记忆里崔胤书房所见的那半张龙脉残图线条。元明月静坐一旁,手中是璇玑星盘,两人正低声比对、推测,试图将残图信息与星盘感应、白马坡图示拼接起来。
窗外万籁俱寂,只有寒风偶尔掠过屋脊的呜咽。然而,就在这极致的寂静中,沈砚忽觉怀中铜匣毫无征兆地一震!
并非往日收到信息或共鸣时的温热,而是一种低沉、剧烈、仿佛心脏被狠狠攥紧又猛然松开的悸动!几乎同时,桌上璇玑星盘嗡鸣大作,表面那幅动态的龙脉星图光影狂乱闪烁,代表洛阳区域的光点剧烈震颤,而那几道从灰黑漩涡中伸出的黑煞锁链虚影,竟在星盘投射的光影中骤然变得粗壮、清晰,并疯狂地扭动、抽吸!盘中心代表“天枢”的位置,爆发出刺目的、带着不祥血色的光芒。
“不好!”沈砚与元明月同时站起,脸色骤变。
不待他们做出反应,一股无形的、磅礴而混乱的波动,已如同海啸般从大地深处轰然传来!并非地震的物理摇晃,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觉、作用于气运层面的剧烈“震荡”!整座洛阳城,仿佛在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搅动了一下。
沈砚闷哼一声,洞玄之眼在这突如其来的、远超平日观测负荷的庞杂信息冲击下,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看”到,窗外夜空中,那原本缓慢旋转的灰黑色气运漩涡,转速陡然加快,变得更加狂躁,疯狂抽取着四方地脉之气。而那数道黑煞锁链,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能量,变得凝实如墨,其“搏动”的节奏与力度增强了数倍,每一次“抽吸”,都让远方的龙门山乃至脚下的洛阳大地,传来清晰的、如同生命被强行剥离的痛苦“呻吟”!
龙脉在哀鸣!有人在强行催动、甚至……撕裂龙脉!
波动源头,不在城内那七处“北斗暗桩”,而在……邙山方向!
“有人在邙山施法,强行激发龙脉异变!”沈砚强忍头痛,语速飞快,“崔胤说三日,看来连三日都不愿等!这动静,绝非寻常,恐怕是‘星火接引’的前奏或测试!”
“必须阻止,至少要看清楚他们在做什么!”元明月当机立断,已抓起了“幽泉”琴囊。
沈砚点头:“王五赵盾留下,看守货栈,防备有人趁乱来袭。明月,我们走!”他知道此行凶险,但元明月的琴音或许能干扰邪术,且他需要她的智慧。
两人换上深色夜行衣,悄然翻出后院,融入漆黑街巷。城中已被惊动,远处传来犬吠、惊呼,甚至隐约的兵甲跑动声,但大多数百姓尚在睡梦中,只觉得心悸难受,不明所以。
沈砚将洞玄之眼的感知范围收缩,聚焦于追踪那狂暴波动的核心源头。灵觉如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指向洛阳城北的邙山。两人展开轻功,在屋脊巷道间疾行,避开零星的巡夜兵丁,朝着北城门方向而去。
越靠近城北,那股源自地底深处的躁动与撕裂感便越清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与暴戾气息,连星光都似乎黯淡了许多。北城门已关闭,但城墙对他们而言并非不可逾越。寻了一处僻静角落,沈砚助元明月一臂之力,两人悄无声息地翻越城墙,落在城外荒野。
邙山如一条沉睡的黑色巨龙,横亘在北方夜幕下。此刻,山体深处仿佛有低沉痛苦的咆哮在回荡。沈砚锁定波动最强烈的方位——正是白马坡图示与太后密信所指的“邙山北麓隐观”区域!
他们不再走大路,而是沿着山麓潜行,避开可能存在的岗哨。山风凛冽,带着刺骨的寒意与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硫磺与腥气混合的怪味。沿途,洞玄之眼发现了几处被粗暴破坏的天然地脉节点,残留着浓郁的、与黑煞锁链同源的邪恶能量。
接近隐观所在的山谷时,前方景象让两人倒吸一口凉气。
山谷深处,依山而建的数间道观屋舍轮廓尚存,但大部分已坍塌破败。然而,在观前一片被清理出的空地上,此刻却矗立着一个由无数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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