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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雨夜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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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川镇匍匐在北魏边境线上,像一块被岁月磨破的黄麻布,永远蒙着一层洗不掉的沙尘。时近黄昏,孤鹰掠过天际,投向远方光秃秃的山峦。风卷着戈壁滩上的沙砾,打在驿站土坯墙上,发出细碎而持续的声响。

沈砚提着杉木桶站在驿站院子中央,任凭夹杂着沙粒的春风吹打在他洗得发白的驿卒号衣上。几匹瘦骨嶙峋的驿马耷拉着脑袋,机械地咀嚼着干草。

老驿丞坐在门槛上打盹,两个年轻驿卒正在马厩旁低声交谈,不时朝沈砚这边瞥来同情的目光。这里是北魏最北边的驿站,往北三十里就是柔然人的地盘,往南则是连绵的群山。武川镇就像被遗忘在边境线上的一粒沙子,而驿站,就是沙子里最不起眼的那一粒。

沈砚泼出半桶浑浊井水,水珠撞击在干裂土地上,瞬间就被贪婪的沙土吞噬。他低头看着水渍,眼中淡金色碎影一闪而逝——洞玄之眼无声开启。

在他视野中,世界褪去表象,呈现出气运流转的真实模样。老驿丞头顶盘旋着灰白暮气,那是年迈体衰的征兆。年轻驿卒们则是朴素的土黄色,代表着平凡的生机。整个驿站上空,弥漫着衰败的灰霾,其中还夹杂着几缕若隐若现的血色——这是兵祸将至的预兆。

沈砚!你这厮又在磨蹭什么!

粗嘎嗓音撕裂院落沉闷。三个兵痞从屋角阴影里晃出,为首队正胡大满脸横肉,眼中闪烁着捕食者般的戏谑。他穿着褪色皮甲,腰间弯刀哐当作响。

他猛地踹了一脚马槽,惊得那匹最瘦弱枣红马发出不安嘶鸣。看看这腌臜窝棚,也配叫马厩?胡大唾沫横飞,酒气隔着十步远都能闻到,给你半柱香功夫收拾干净,否则爷的鞭子可不认人!

沈砚垂首敛目,磨损袖口处露出浅色内衬。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桶柄木质纹理,声音温顺得像只绵羊:胡队正,昨日刚清过厩底……

放屁!胡大唾星几乎喷到沈砚脸上,老子说脏就是脏!你这穷酸驿卒也敢顶嘴?他身后两个跟班爆发出哄笑,其中一个故意踢翻水桶,浑浊液体漫过沈砚草鞋,浸湿他破旧袜履。

在洞玄视野中,胡大三人周身缠绕着浑浊溪流般的气运。队正肝胆处黑红戾气纠缠成团,预示半月内必有血光之灾。另两名兵卒印堂青黑如蒙尘明珠,昭示着连绵病厄。沈砚甚至能看见胡大腰间钱袋里装着刚从赌坊赢来的几贯铜钱,以及其中一个跟班怀里藏着的相好送的绣花手帕。

年轻驿卒不再争辩,弯腰拾起墙角破旧扫帚。扫帚刮过石板声响单调而压抑。

沈砚思绪飘向三年前那个星陨如雨夜晚。观星楼倾塌火焰映红半座城池,师尊将他推入密道时枯瘦手掌颤抖至今灼烫着他肩头。藏锋于拙,匿锐于钝——师尊临终嘱言如同昨日。腐草荧光终不及天心皓月,但若连萤火都熄灭,黑暗便将吞噬一切。

他想起这三年在武川镇的蛰伏。白日里是任人欺凌的驿卒,夜晚则偷偷修炼师尊传下的《洞玄真经》。这门奇功能让人看透万物气运流转,却也让他尝尽了人间冷暖。他曾亲眼看见卖炊饼的老王头头顶的死气,三日后果然听闻他暴毙家中;也曾预见商队头领额间的血光,劝其改道不成,最终那支商队全员葬身狼腹。

清理工作持续到日影西斜。黄昏为枯黄天际涂抹上浓重赭色,乌云自地平线压境而来。当最后一捆污草被扔进堆肥坑时,暴雨前兆土腥味已浓郁得令人窒息。沈砚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洞玄之眼消耗精神力让他略感疲惫。

算你识相。胡大啐了口唾沫,带着跟班摇摇晃晃离去,爷要去喝两盅,明日若见半点污秽,打断你的腿!

院落重归寂静,唯闻风过旗幡猎猎作响。老驿丞叹了口气,摇着头回了屋。另外两个驿卒凑过来,年轻那个递给沈砚一个粗面饼子:沈哥,别往心里去,胡大就这德行。

沈砚接过饼子,道了声谢,倚着厩栏望向官道尽头。远处群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阴森,像头蛰伏巨兽。忽然,他瞳孔微缩。

天地交接处,黑点骤然出现,旋即膨胀成彪悍骑队。狂风卷着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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