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她声音温和，语气安定，还是那慈和公正的样子，弘历坐在她身边竟然真的平静下来几分，可他还是生气，捂着自己的心口指着如薏：“你听听，皇后还在为你求情，你要是有点良心，就别在气朕了。”
“把朕气死，对你有什么好处？！”
“皇上。”如薏看都没有看苏绿筠一眼，依旧噘着嘴梗着脖子道：“臣妾还是那句话，这件事情看似合情合理天衣无缝，可臣妾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弘历真是要被如薏气的梗过去了，深吸几口气指着她转头对苏绿筠道：“听听，你听听，你听听她说的都是些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如薏见他这样，依旧不肯低头，又继续道：“皇上，您能确定，这是你的东西吗？”
“若真有人偷了这个不能见人的东西，应该贴身藏着才是，怎么还会放到庑房那种人多手杂的地方呢？”
弘历气的脸都绿了，这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的吗？
殿内有如薏的奴才、皇后的奴才、自己的奴才，这么多人都听见了，这要是传出去像什么样子？一个皇帝还喜欢自己的小肚兜？他根本都不敢想自己会如何被天下人耻笑！
他眼前真的一黑，扶着苏绿筠说：“皇后，朕不活了。”
看起来真的像是马上就要去死了的样子。
苏绿筠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力量，就知道他又在放屁，微微蹙眉，强压下因他失态而产生的烦躁和心底隐秘的嘲讽，声音依旧平稳：
“你才不会呢。”
她轻轻拍了拍弘历的手背，示意他松开些，随即不再理会他抓着心口喘粗气的狼狈模样，目光转向如薏：
“娴妃。你既质疑物证的真伪，又言此事‘合情合理天衣无缝’，却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凌侍卫的清白。你说东西不该放在人多手杂的庑房，这推论看似有理，实则牵强。窃贼得手后心慌意乱，或自恃灯下黑，或急于寻找稳妥地点藏匿前暂放枕边，皆有可能。仅凭此点，如何能洗脱嫌疑？”
她顿了顿，看着如薏因急切和愤怒而涨红的脸，继续道：
“至于你所说贴身藏匿方为合理....这更是无稽之谈。御前侍卫当值之时，盔甲佩刀在身，如何贴身藏匿一件柔软小物而不露痕迹？放在住所，反而是更稳妥的选择——若非今日彻查，谁能想到堂堂御前侍卫的枕边，竟藏着如此.....私密之物？”
她巧妙地避开了“红肚兜”三个字，但话语中的指向性再明白不过。
“你....！”如薏被苏绿筠滴水不漏的反驳噎住，一时语塞。
她确实拿不出任何实质证据，方才的质疑更多是出于对凌云彻人品的信任和对弘历暴虐处置的愤怒反抗。
苏绿筠的话，将她逼到了死角。
弘历刚被苏绿筠那句“你才不会呢”堵得心口更闷，此刻听到苏绿筠条分缕析、句句在理地批驳如薏，尤其是那句“私密之物”，更是戳中了他最敏感、最羞愤的痛处。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如薏，指着她的手指抖得厉害，声音因为极致的羞怒而彻底破了调，尖利得刺耳：
“她....她就是这个意思！皇后！你听听！她就是在说朕见不得人！说朕是拿不出手的东西！她跟那个下贱胚子凌云彻就是一伙的！他们都在笑话朕.....都在看朕的笑话！”
巨大的屈辱感和帝王尊严被反复践踏的愤怒彻底淹没了他，他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气血翻涌，几乎要两眼一黑梗过去，全靠抓着苏绿筠才没瘫倒。
苏绿筠赶紧用力扶稳他，抚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真的有点怕他被气死。
然而，如薏看着弘历这副无理取闹、全然不听解释的模样，看着他因一件私密旧衣而对凌云彻施以如此酷刑的暴虐，再想到凌云彻此刻在外头生死不知，心中那股倔强和义愤再次压倒了对帝王威仪的恐惧。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声音虽然依旧带着火气，却努力放得平缓了一些，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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