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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分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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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风裹挟着盛夏的燥热,透过半开的落地窗钻进卧室,将窗帘吹得轻轻晃动。沈珩翻了个身,睁开眼时,视线里还残留着凌晨三点才睡下的疲惫——昨晚在无忧酒吧跳舞时的霓虹光影、酒精带来的微醺眩晕,还有母亲发来消息时那瞬间的烦躁,像碎片化的电影镜头,在脑海里缓缓闪过。

指尖在床头柜上摸索着拿起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刺眼的光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凌晨五点多母亲发来的消息还停留在对话框最顶端,他转账三千元的记录格外醒目,后面跟着那句“尽量找份工作”的回复,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在心头,不深,却带着挥之不去的钝痛。沈珩扯了扯嘴角,将手机扔回枕边,侧过身看向窗外。天刚蒙蒙亮,远处的天际线泛着淡淡的鱼肚白,楼下的香樟树郁郁葱葱,枝叶间传来此起彼伏的蝉鸣,叽叽喳喳的,却意外地没有让人觉得吵闹,反而衬得清晨多了几分鲜活的烟火气。

他就这样静静地躺着,目光落在窗帘的褶皱上,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前几天陪父母去民政局的场景。

那天也是这样一个闷热的清晨,他本来是临时决定回趟家看看父母——自从三年前创立电竞基地后,他几乎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扑在了工作上,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可刚推开家门,就听见客厅里传来熟悉的争吵声,父亲的怒吼、母亲的哭诉,像尖锐的噪音,瞬间刺穿了清晨的宁静。

沈珩站在玄关,换鞋的动作顿住了。这样的争吵,他从小听到大。他本想转身离开,却听见母亲带着哭腔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沈述铭,我受够了!这日子没法过了,我们离婚吧!”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狠狠砸进了平静的湖面,让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沈珩的身体一僵,脚步再也挪不开了。他抬起头,看向客厅里的两个人——父亲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显然是被母亲的话气到了;母亲则红着眼眶,脸上满是泪痕,眼神里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不像往常那样只是哭闹,而是真的下定了决心。

沈述铭猛地转过身,指着杜莹,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你说什么?离婚?杜莹,你疯了是不是?我们都多大年纪了,你现在说离婚,让别人怎么看我们?让沈珩和赫轩怎么做人?”“我不在乎!”杜莹擦干脸上的眼泪,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沈述铭,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我这辈子都在为你、为这个家活着,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你只会对我发脾气,只会指责我,从来没有关心过我一句!这样的日子,我真的受够了,我不想再忍了!”“你……”沈述铭被杜莹的话堵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气得不轻。

沈珩站在玄关,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他早就知道,父母的婚姻就像一座早已腐朽的房子,看似完整,实则早已摇摇欲坠,只需要一根稻草,就能彻底崩塌。而今天,母亲终于鼓起勇气,亲手推开了那扇通往新生的门。

就在这时,杜莹转过头,看向站在玄关的沈珩,眼神里带着一丝愧疚和犹豫,却还是开口说道:“沈珩,妈知道这个决定可能会让你为难,但是妈真的……不想再委屈自己了。”沈珩看着母亲红肿的眼睛,心里微微一动,却还是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说:“妈,这是你们的决定,我尊重你们。”

他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杜莹瞬间松了口气,眼神里的愧疚也少了几分。沈述铭狠狠地瞪了沈珩一眼,语气刻薄地说:“看看你!养你这么大,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就知道站在旁边看热闹!”沈珩没有理会父亲的指责,只是淡淡地说:“既然决定了,那就去办吧。我陪你们去。”

就这样,沈珩开车带着父母去了民政局。一路上,车里异常安静,没有人说话,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还有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沈建明坐在副驾驶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双手紧紧地攥着拳头,指节泛白;林慧兰坐在后座,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眼角的泪痕还未干涸,神情疲惫而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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