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午后飘起了细雪。
王府东跨院的小花厅里暖意融融,吴娘子正在教香道。梅香坐在最前头,手里捧着个白玉香炉,仔细看吴娘子演示如何添炭、铺灰、埋香。
“香道最重‘净’字。手净、器净、心净,方能让香气纯粹。”吴娘子声音轻柔,手中的银匙动作却极稳,香灰在她手中铺得平整如镜,“这味‘雪中春信’,取腊梅初蕊、沉香木屑,佐以微量龙脑,香气清冽中带暖意,最适合冬日熏用。”
芸娘和翠儿在一旁看着,林红缨也难得安静地坐着——她本对这些雅事没兴趣,但王明柱说了,让她多观察吴娘子的举止细节。
“吴娘子这手铺灰的功夫,没十年练不出来吧?”梅香忽然开口。
吴娘子动作微顿,随即浅笑:“六太太好眼力。妾身年轻时在娘家,跟着一位老嬷嬷学过几年。那位嬷嬷原是宫里出来的,规矩严得很,一个铺灰的动作,让妾身练了整整三个月。”
宫里出来的嬷嬷?这倒是个新线索。
梅香不动声色地点头,继续看她操作。
窗外细雪簌簌,厅内香气袅袅。吴娘子今日教的是三种基础香方的调配,她将各种香材分量称得极准,手法娴熟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课毕,周婉娘照例留吴娘子用茶点。丫鬟端上刚出炉的梅花酥,热气腾腾。
“吴娘子这几日辛苦了。”周婉娘亲手为她斟茶,“几位妹妹都说受益良多。”
“大娘子客气了。”吴娘子接过茶盏,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能跟几位太太切磋香道,是妾身的福分。尤其是六太太,对香材药性见解独到,让妾身也学到不少。”
梅香微微一笑:“吴娘子才是行家。妾身只是略通药理,看出些门道罢了。”
两人说话间,王明柱从门外进来,肩上还落着些雪花。
“相公回来了。”周婉娘起身相迎。
王明柱向吴娘子点头致意,在周婉娘身旁坐下:“正说着什么,这么热闹?”
“在说香道呢。”周婉娘笑道,“吴娘子正夸六娘有天分。”
吴娘子起身行礼:“王少爷。”
“吴娘子不必多礼。”王明柱摆手,“这几日辛苦你了。父亲刚才还念叨,说吴娘子调的安神香极好,这几日睡得安稳。”
吴娘子垂眸:“王老爷喜欢就好。那香里添了几味安神的药材,用量极轻,只是助眠,不会伤身。”
“吴娘子懂得药理?”王明柱看似随意地问。
“先夫做药材生意,妾身耳濡目染,略知皮毛。”吴娘子答得滴水不漏,“不过都是些粗浅知识,不敢在六太太面前卖弄。”
王明柱点头,不再追问,转而说起京城这几日的雪景。吴娘子又坐了盏茶时间,便起身告辞。
送走吴娘子,王明柱的脸色沉了下来。
“四娘那边有消息了吗?”他问梅香。
梅香摇头:“四姐说那些土文书信极难翻译,她找了懂西南土话的人,但那人说信里用了很多暗语和古语,需要时间。”
王明柱皱眉。今夜就是子时之约,若不能提前破解书信内容,他们就只能被动等待。
“相公,”周婉娘轻声道,“妾身今日留意到,吴娘子端茶时,左手袖口内缘绣着极小的纹样,像是……某种图腾。”
“什么样的图腾?”
“太细小,看不清。但纹路繁复,不像是寻常花草。”周婉娘道,“妾身已经让春杏去查了,看看有没有绣娘认得这种纹样。”
王明柱心中一凛。图腾往往是身份或信仰的象征,若吴娘子真是西南某部族的人,这图腾可能就是关键线索。
“大娘子心细。”他赞了一句,又看向林红缨,“三娘,今夜我要去清风观附近,你陪我走一趟。”
林红缨眼睛一亮:“终于要动手了?”
“不是动手,是暗中观察。”王明柱沉声道,“看看文若谦约的到底是谁,在什么地方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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