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被巨大的全息光束搅动得支离破碎,天元街那块造价昂贵的裸眼3D屏幕并没有如官方预期的那样播放早间新闻,而是陷入了一阵雪花般的噪点——那噪点不是静音的灰白,而是带着高频嘶鸣的“滋…滋…滋…”,像一千台老式收音机同时失频,在耳膜上刮出细密的静电刺痒。
几秒钟的静默后,一段略显粗糙、明显是由空气残留的数据粒子强行拼接而成的画面跳了出来。
画面边缘泛着不稳定的幽蓝波纹,像水下镜头被强光晃过,每一次明暗切换都牵动李炎右眼视网膜上尚未消退的金色裂纹,带来一阵灼热的抽搐感。
背景音不是激昂的战歌,而是一首带着滋啦电流声的老歌《夜来香》,那是老城区街头巷尾煎饼摊收音机里常放的曲子,慵懒、市井,与此时画面中那个在满是污泥的管道里匍匐前行的身影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那歌声钻进耳朵时,李炎鼻腔里竟泛起一股熟悉的铁锈混着青苔的土腥气,仿佛他正趴在滨河医院观察室那堵渗潮的砖墙边,而管道里的淤泥正顺着通风口漫进现实。
画面没有解说,只有客观到近乎冷酷的记录:李炎如何在净水厂的污水口用指甲抠取样本(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指尖传来砂砾刮擦甲床的粗粝感),如何忍着剧痛给自己注射那管足以致幻的伪装剂(冰凉针剂推入皮下,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紧接着是蚁行般的灼烧麻痒),又是如何在那个充满剧毒蒸汽的泵房里,用颤抖的手指逆转了整个供水系统的阀门(掌心被高温金属烫出水泡,蒸汽舔舐裸露手腕时,皮肤泛起细微的刺痛与紧绷)。
李炎坐在街角一个不起眼的塑料红凳子上,头戴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面前的不锈钢托盘里放着一套刚出锅的煎饼果子。
热气蒸腾上来,带着滚烫铁板辐射出的红外灼热感,熏得他那双依旧充血的眼睛有些发酸——右眼视野边缘,那抹未散尽的金色裂纹随热气微微脉动,像一小簇将熄未熄的余烬。
“作孽啊。”摊主是个有些谢顶的大叔,一边往滚烫的铁板上刷着红亮的辣椒油,一边抬头看着远处大屏上的画面,手里的铲子敲得叮当响(那声音不是清脆,而是沉闷的“哐!哐!哐!”,像钝器砸在生锈钢板上,震得李炎小腿旧伤处隐隐发麻),“现在的官老爷,遇事就知道捂盖子。这警察也是倒了血霉,干了原本该那帮坐办公室的人干的活,还得被人泼脏水。”
大叔把装好的煎饼递过来,眼神里带着股老百姓特有的那种对世道的通透和无奈:“小伙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好人咋就这么难做呢?”
李炎没法接话。
声带那里的肌肉像是一块被冻硬的生铁,稍微一动就扯着神经疼——那疼痛不是尖锐的,而是沉滞的、锈蚀的钝痛,仿佛喉结深处卡着一枚没取出的弹片,每一次吞咽都牵动整条颈侧筋膜。
他只能微微扯动嘴角,露出一个不算难看的笑,伸手接过了那个烫手的纸袋——纸面粗糙扎手,袋底还沁着一层薄薄的油渍,黏在指腹上,带着煎饼刚出锅时特有的、微焦的麦香与劣质植物油的腻感。
一口咬下去,脆皮在齿间碎裂(“咔嚓”一声脆响,震得牙根微麻),紧接着是那股熟悉的、带着极强侵略性的劣质辣椒精的味道。
辣味顺着舌根直冲喉咙,那种火烧火燎的刺痛感瞬间激得他眼泪差点掉下来,却意外地让他感觉自己还活着——
更奇的是,那辣意竟在舌尖炸开一瞬的金属腥气,像吞下了一小片生锈的铁屑,与第168章胃中芯片激活时的微震感遥相呼应。
就在这股人间烟火气最浓烈的瞬间,脑海深处那个沉寂了一夜的界面突然跳出一行幽蓝的小字。
【检测到强烈情感共鸣场域。】
【来源:全城民众的“愧疚”与“觉醒”。】
【是否签到?地点:老城区·赵记煎饼摊。】
李炎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在心里默念确认。
刹那间,周围的喧嚣声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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