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了大多数人。在极度紧张和体力消耗后,精神一旦松懈,困意便难以抵挡。
王珂、张浩、李萌相互依偎着,沉沉睡去,发出不均匀的鼾声。周晓芸也蜷缩在角落里,眼皮打架。林婉清虽然强撑着照顾穆凡和小狗,但最终也抵不住倦意,靠在穆凡旁边的箱子上睡着了。
穆凡依旧处于半昏半醒的状态,精神力的恢复异常缓慢,身体的虚弱感依旧强烈,但他强大的意志力强迫自己保持着一丝清醒。他不敢完全睡去。
守夜的任务,在压抑的气氛中进行了分配。穆凡这边,由赵烈和苏晓负责前半夜;刚哥那边,则由刚哥自己和那个黄毛负责后半夜。
赵烈和苏晓守在观察口和通往仓库深处的通道附近,两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既警惕外面可能的动静,也分神留意着刚哥一伙的动向。
刚哥和黄毛则靠在离物资堆不远的地方,看似在闭目养神,但偶尔睁开的眼睛里,却毫无睡意,只有冰冷的算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仓库里只剩下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众人深浅不一的呼吸声。
穆凡闭着眼,努力运转着那丝微弱的精神力,试图加速恢复。同时,他分出一缕意念,轻轻触碰着旁边软布上那只小狗的意识。
小家伙因为伤痛和虚弱,意识很模糊,像一团随时会熄灭的小火苗。穆凡传递过去的,不再是任何指令,而是纯粹的、温和的安抚意念,如同精神层面的轻抚。
“坚持住……你会没事的……”
小狗在昏睡中似乎感受到了这份安抚,微弱的精神波动平稳了一丝,身体也不再那么频繁地抽搐。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衣料摩擦的声音,传入穆凡高度集中的耳中。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
声音来源是——刚哥的方向!
他不动声色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细缝,借着昏暗的烛光,他看到刚哥和对面的黄毛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刚哥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像一头准备捕猎的豹子,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对着黄毛做了一个“留守”和“警戒”的手势。
而刚哥自己的目光,则如同毒蛇一般,越过了守夜的赵烈和苏晓(他们面朝外部,暂时未察觉身后的细微动静),牢牢锁定在了——靠在穆凡身边熟睡的林婉清,以及她腰间那个之前整理物资时,用来装分配好的压缩饼干和高能量巧克力的小腰包上!
他不是要直接攻击人,而是要先偷取最关键、最便携的高能量食物!
穆凡瞬间明白了刚哥的意图。偷到食物,他们就有了单独行动的资本!甚至可能在离开前……
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他必须阻止!
但他现在动弹不得,连大声呼喊的力气都没有!赵烈和苏晓背对着这里,等他们发现,刚哥可能已经得手并惊动所有人,局面将彻底失控!
怎么办?
千钧一发之际,穆凡的目光落在了身边昏睡的小狗身上。
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闪过脑海!
他凝聚起刚刚恢复的、仅有的一丝精神力,不再进行任何复杂的操作,而是通过那道尚未完全断开的精神链接,将一股强烈的、单一的预警信号,如同针刺般,传递给了小狗!
“危险!醒来!”
“呜……”
昏睡中的小狗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极其微弱、但在寂静中却清晰可闻的呜咽声!
这声音不大,却足以让精神高度紧张的守夜者听到!
苏晓的耳朵微微一动,几乎是本能地瞬间回头!
她的目光正好对上已经悄无声息摸到林婉清附近、手指即将触碰到腰包的刚哥!
四目相对!
刚哥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措手不及的惊愕和狠戾!
“你想干什么?!”苏晓的厉喝如同冰锥,瞬间刺破了仓库的寂静!
这一声,将所有人都惊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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