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取通知书的重量
七月的长安,暑气蒸腾,却掩不住陈家小院里满溢的清凉喜气。那天傍晚,快递员送来一个印着西安中医药大学校徽的厚实信封时,陈飞正在教念熙辨认新移栽的几株草药。
“爸爸!哥哥的录取通知书!”念熙眼尖,蹦跳着去接。
陈飞擦擦手上的泥土,接过那封信。信封不重,他却觉得掌心沉甸甸的——这里面装的不仅是一纸录取通知,更是一个少年十八年成长的轨迹,一个家庭二十年的期盼,甚至,是一种跨越千年的文明传承的接续。
他没有立刻拆开,而是唤来在书房整理医案的念安。父子俩并肩坐在院子的石凳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
“你自己来拆。”陈飞把信封递给儿子。
念安的手很稳——那是常年练习书法和辨识药材练就的定力。他小心地沿着封口撕开,抽出里面印制精美的录取通知书。当“陈念安同学,你已被我校中医学(岐黄国医班)录取”那几行字映入眼帘时,少年的眼眶微微红了。
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从高二选择理科时,念安就明确表示要学医;从在“岐黄新生”的药房里度过无数个周末,到跟着父亲出诊时在笔记本上记下密密麻麻的医案;从通读《黄帝内经》原着并能提出自己的疑问,到用现代生物学知识解释“气血”概念获得科技创新奖——这条路,他走得扎实而坚定。
但真正看到通知书时,那种“梦想落地”的真实感,依然让这个平素沉稳的少年心潮澎湃。
“爸,”念安抬起头,眼神清澈而郑重,“我记得您说过,您当年收到医学院录取通知时,爷爷对您说:‘从此你手里握着的就是人命了。’今天,我也算……正式接过这份重量了。”
陈飞喉头一哽。他想起二十多年前,黄土高原上的父亲杀鸡沽酒,送他远行时那双粗糙的手和殷切的眼神。时光流转,现在轮到他站在这里,看着儿子走向同一条路。
“念安,”他握住儿子的手,那双手已经比他的大了,“爷爷那句话,我今天想补半句——‘你手里握着的不仅是人命,更是人心。’医术能治病,但只有仁心能愈人。这是咱们家,也是中医这个行当,最该传下去的东西。”
李梦琪不知何时站在了廊下,手里拿着相机,眼泪却模糊了镜头。她想起念安小时候,抱着比他还高的《本草纲目》插图本,指着上面的图画问:“妈妈,这个草真的能救人吗?”那时她只当是孩童的好奇,不曾想,那颗种子早已深植,如今破土参天。
陈念安:在古今交汇处扎根
念安选择“岐黄国医班”并非偶然。这个本硕博连读的精英班级,课程设置独树一帜:既要深研《伤寒论》《金匮要略》等经典,又要掌握分子生物学、基因测序等现代技术;既要跟随名老中医临证抄方,又要在实验室里用科学方法验证古方疗效。
“我想做桥梁。”填报志愿前,念安这样解释自己的选择,“中医和现代医学之间,传统智慧和当代生活之间,需要有人搭建能够对话的通道。爸,您用商业让中医走进现代人的生活,我想用学术让中医走进现代医学的殿堂。”
这番话让陈飞震撼。他意识到,儿子这一代的中医传人,面对的是与自己完全不同的时代命题——不再是为中医争取生存空间,而是在科技洪流中确立中医的学术话语权;不再是证明“中医有没有用”,而是阐明“中医为什么有用、怎么更好地用”。
开学前的暑假,念安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旅行放松,而是泡在“岐黄”的研发中心和古籍馆。他跟着研发团队学习高效液相色谱分析技术,用以测定古方中活性成分的含量变化;又在邵重阳的指导下,用传统训诂学方法校注一部明代医籍。
最让陈飞动容的,是某个深夜他路过书房时看到的一幕:念安左手边摊开《黄帝内经·素问》,右手边是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PubMed医学数据库的英文文献。少年时而对照古籍凝神思索,时而快速敲击键盘记录心得,台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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