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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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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连绵的十月,仁心堂后院新建的“守正阁”里却温暖如春。这座三层小楼是陈飞亲自设计的,飞檐翘角,青砖灰瓦,与院中那棵百年银杏相映成趣。此刻,三楼最大的房间里,六张红木长桌拼成巨大的工作台,上面摊满了泛黄的线装书、手写医案、老照片,以及几台正在运转的高清扫描仪。

陈飞站在工作台前,手指轻轻拂过一本光绪年间的《临证指南医案》,书页已经脆得不敢用力翻动。“这是师祖当年从山西带回来的,”他对身旁的年轻助手小林说,“上面有他老人家的批注,每一笔都是心血。”

小林是中医药大学文献专业的硕士毕业生,三个月前加入陈飞的团队。她小心翼翼地用竹镊子翻开一页,惊叹道:“陈老师,这里的批注和现存版本完全不同!”

“是啊,”陈飞戴上白手套,指着一段蝇头小楷,“师祖在这条医案旁写道:‘此证当从肝论治,而非原书所云从脾’。这是他临床三十年才悟出的道理。”

这是陈飞卸任日常管理工作的第七个月。过去的两百多天里,他几乎每天都泡在守正阁,开始了一项比经营企业更浩大的工程——系统整理仁心堂三代人积累的临床经验和学术思想,编撰系列中医专着。

“你真的打算从头开始?”三个月前,当陈飞向妻子李梦琪说出这个计划时,她有些担忧,“你现在完全可以指导团队来做,何必亲力亲为?”

陈飞当时正在整理师父留下的脉诊笔记,头也不抬地说:“梦琪,有些事必须亲手做。这些医案里不仅记录着病症方药,更记录着医者的思考过程。我不亲自梳理,就抓不住那些字里行间的精髓。”

他至今记得做出这个决定的那天。那是一个清晨,他在整理师父遗物时,发现了一本用油布包裹的笔记本。翻开一看,是师父年轻时跟师祖出诊的记录。有一页这样写着:

“今日随师诊一妇人,胁痛三月,前医皆用疏肝理气无效。师诊脉良久,曰:此非肝郁,乃血虚不能濡养肝络。处以当归、白芍、熟地等养血之品,三剂痛减。师教导:治病当究其本,不可见痛止痛。”

在这段记录旁边,有师父晚年补注的一行小字:“五十岁后重读此案,方悟师当年‘养血柔肝’之妙。年轻时常犯‘见肝治肝’之弊,皆因未得辨证精髓。”

那一刻,陈飞突然意识到:中医的传承,最珍贵的不是那些验方秘方,而是一代代医家在临床中领悟的辨证思维。这种思维如同暗河,流淌在医案的字里行间,若不系统挖掘整理,随时可能断流。

决心既定,陈飞立即着手组建团队。他没有从集团抽调高管,而是面向全国招募了一批有志于中医文献研究的年轻人。面试时,他问了每个应聘者同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想从事中医文献整理?”

小林的回答让他印象深刻:“我爷爷是乡村中医,去世时留下了十几本医案。我想把它们整理出来,可不知道如何下手。如果能在您这里学习系统的方法,将来就能把爷爷的经验传下去。”

团队组建后的第一次会议上,陈飞在白板上画出了整个工程的框架:

“我们要做的不只是编几本书,而是要建立一个立体化的传承体系。这个体系分四个层次:第一层,原始文献的数字化保存;第二层,医案医话的系统整理;第三层,学术思想的提炼总结;第四层,现代临床的转化应用。”

他指着墙上仁心堂三代医家的照片:“从师祖开始,我们这一脉积累了近万份完整医案,还有大量诊余笔记、用药心得、师徒问答记录。这些都是活的中医教材,比任何教科书都珍贵。”

工程启动后的第一个月,团队就遇到了意想不到的困难。

最大的问题是文献的破损和字迹模糊。师祖早年的医案是用毛笔写在宣纸上的,历经百年,许多字迹已经晕染难辨。更麻烦的是,老一辈医家习惯使用大量简称、代称和自创符号。

“陈老师,您看这一句。”一天下午,小林指着一页医案上的四个字,“‘鸡鸣泻’后面跟着‘子午卯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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