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中的风,刮得比现实中任何一次都要真实,带着刺骨的湿冷,疯狂灌入赵安的口鼻。
乌云如墨,压得天穹仿佛要塌陷下来,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片绝望的水花。
他看见了,就在不远处被洪水围困的断桥下,一个瘦弱的老妇人正死死抱着一根摇摇欲坠的桥墩,随时可能被浊浪卷走。
救人!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拼命张开嘴,想对着远处的镇子嘶声呼救,可喉咙里却像是被一团滚烫的棉花死死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急得浑身颤抖,眼眶欲裂,只能眼睁睁看着老妇人的身影在洪水中越来越微弱。
就在他彻底陷入无能为力的绝望深渊时,一个声音,不,是无数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从天地间的每一个角落,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耳中。
那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仿佛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它们在说同一句话。
“去找陈九……”
这声音层层叠叠,从最初的低语,汇聚成浩瀚的洪流,最终化作贯穿神魂的雷鸣!
赵安猛地从床榻上弹坐而起,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窗外,夜色正浓,暴雨如注,与梦境一般无二。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跳如擂鼓。
那句“去找陈九”的魔音,依旧在他脑海中回响不绝。
是梦?
不!不对!
他侧耳倾听,穿过哗哗的雨声,一种更诡异、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从镇子的每一个角落幽幽传来。
那是……梦呓!
他踉跄着冲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对面王屠户家,油灯未熄,窗纸上投射出一个辗转反侧的人影,口中正无意识地呢喃:“……水……水淹过来了……快……去找陈九……”
隔壁李秀才家,书房的烛火摇曳,隐约能听到他梦中惊呼:“……山要塌了!快!去找陈九!”
更远处,整座长乐镇,家家户户的窗扉都在风雨中微微洞开,昏黄的灯火如同一只只窥探着恐怖真相的眼睛。
而那一句句内容不同、但落点完全一致的梦呓,汇聚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座小镇笼罩其中。
他们说的,是同一个名字。
语气熟稔得如同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是毋庸置疑的、唯一的答案。
赵安心头一片冰凉,雨水打湿了他的脸颊,他却毫无所觉。
他怔怔地站在窗前,任由狂风灌入,喃喃自语:
“……没人喊他,可名字……自己响了。”
他猛地转身,冲向后院。
果然,哑童许传早已跪在了老槐树下,暴雨将他小小的身躯淋得湿透,他却像是疯了一般,用双手在泥泞的地面上疯狂挖掘、刻画,一行字迹在电光下显得狰狞而清晰:
“它说……你想救人的那一刻,就会想起他。”
林守不知何时已站在廊下,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没有看许传,也没有看赵安,而是径直走向镇子里的医馆。
半个时辰后,他回来了,脸色比外面的夜色还要阴沉。
他摊开一本被雨水打湿的医簿,指着其中一页,声音沙哑:“这是镇上医馆的‘临终录’,记录病患弥留之际的遗言。”
赵安凑过去,借着屋内昏暗的灯光,瞳孔骤然收缩!
“三月初七,西街吴老汉,肺痨,临终呓语:‘天冷了,别让他……白修那把伞……’”
“三月十九,南巷张家妇,难产血崩,最后一句话:‘告诉陈师傅……我家娃儿……会扎灯笼了……’”
“四月初一,北山采药人,坠崖,被发现时已无力回天,断续言:‘伞……伞……陈九……’”
林守的手指重重地按在纸页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近三月来,记录在册的临终遗言,有十七人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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