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街巷鏖战

锐看着眼熟，像是之前在153旅见过的机枪连班长张振邦，他身边两个年轻兵正给枪管浇水降温，是孙伯龄喊来的炮营兵周铁山、王长顺。

“孙营长，你们来得太及时了！”林锐攥紧他的手，“我们这边快撑不住了，三班火力点被炸平，弹药也只剩个底儿。”孙伯龄拍了拍身边的弹药箱，声音里带着炮兵特有的沉稳：“放心！我们突围时端了敌军一个临时补给点，带了八箱迫击炮弹、十二箱重机枪子弹！你把右翼阵地交给我，炮营负责轰掉敌军的火力点，机枪连架交叉火力，步兵补战壕缺口，153旅的兵，守阵地从不含糊！”

话音刚落，敌军的炮火又铺天盖地砸了过来，战壕壁上的泥土簌簌往下掉。孙伯龄一把将林锐按进防炮洞，自己猫着腰往右侧土坡跑，沿途对着士兵们沉声部署：“周铁山、王长顺，把三门炮架在矮墙后！瞄准敌军那两个冒黑烟的重机枪巢，用‘三点测距法’算偏差——都记着，炮营的老规矩，一发试射，两发修正，第三发必须命中！张振邦，你带机枪手往前挪五米，形成倒三角火力网，别给敌军留冲锋的空当！”他蹲在战壕壁前，指尖沾着血和黑灰，快速画出火力部署图，线条干脆利落，全是153旅炮营多年实战练出的章法。

周铁山和王长顺立刻扛着炮身往矮墙后挪，周铁山扶着炮架嘀咕：“按营长说的来，准没错，咱炮营的‘三点测距’，从来没失手过！”张振邦喊上三个机枪手，合力把重机枪抬到指定位置，刚架好就扣动扳机，“突突突”的枪声瞬间盖过了周围的步枪声。李栓柱看得手心冒汗，张振邦扔过来一梭子弹：“小子，跟着打！153旅的弟兄在，阵地就丢不了！”

就在这时，李栓柱突然指着远方喊：“连长！你看！”林锐抬头，只见敌军的冲锋梯队突然停滞不前，远方传来一阵熟悉的炮火声——是己方的！他猛地站起身，不顾身边士兵的阻拦，朝着炮火传来的方向望去，烟雾的缝隙里，几辆坦克的轮廓正朝着敌军的侧翼驶去，车身上隐约能看见师部装甲连的标识！

林锐心里一喜，一把抓过身边的信号枪，朝着天空发射了一枚绿色的信号弹——这是通知友军“阵地仍在我方手中”的信号。可没等他松口气，敌军的炮火突然调转方向，密集地朝着装甲连的方向砸去，其中一辆坦克的履带被炮弹击中，停在原地动弹不得，很快就被敌军的火力包围。

林锐的心情瞬间沉了下去，他转头看向战壕里的景象：孙伯龄正蹲在迫击炮旁亲自校准目标，周铁山在一旁递炮弹，两人配合默契，每一发炮弹都精准地落在敌军阵地；张振邦的重机枪还在不停射击，弹壳落在地上堆成了小堆；李栓柱跟着老兵们趴在战壕边缘，虽然手还有些抖，但已经能准确地扣动扳机；二百五十七个153旅的残兵散落在右翼阵地，像一道新铸的铁闸，牢牢地挡在敌军面前。

林锐看着孙伯龄忙碌的身影，心里盘算着：等这场仗缓下来，再告诉他陆铭凡接管153旅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