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粘稠的、仿佛能将灵魂都冻结的黑暗。
单鹏的意识漂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冷虚空里,感觉不到身体,感觉不到时间,只有无尽的疲惫和一种……缓慢沉沦的无力感。
是死了吗?
不,好像……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东西”在坚持着。像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火星,虽然随时可能熄灭,却倔强地不肯完全放弃。
是手腕上……那里传来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细微的暖意。很熟悉……是小琳的银辉。虽然微弱得如同隔了几层厚棉絮传来的温度,却像一根细细的、坚韧的丝线,勉强将他这缕即将飘散的意识,锚定在某个混沌的边缘。
还有……疼。
不是清晰的、具体的疼痛,而是一种弥漫性的、深入骨髓的冰冷和麻痹,混杂着神经被撕裂般的细碎痛楚。这感觉从脖颈的伤口处蔓延开来,如同无数冰冷的藤蔓,缠绕、勒紧他的四肢百骸,试图将他拖入更深、更冷的黑暗。
毒……龙战那边的毒……果然厉害……
意识在冰冷与微暖的拉扯中,艰难地凝聚起一点点碎片。
不能……睡过去……
睡了……就真的完了……秦大哥……雷猛……还有小琳……
求生的本能(猩红饿狼)在濒临熄灭的边缘,发出最后一声微弱却不甘的咆哮。
就在这时,一股截然不同的“感觉”,如同黑暗中投下的一颗石子,在他几乎停滞的意识湖面上,激起了一圈微弱的涟漪。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体内?
之前注射的“基因稳定剂”……那淡金色的、温和坚韧的“溪流”,在几乎被毒素的“冰河”完全冻结之后,似乎……并没有完全消失?
它们像是最顽固的种子,深埋在精神世界的冻土之下,虽然无法破冰而出,却依然保持着极其微弱的活性。此刻,在单鹏意识濒临消散、求生本能发出最后嘶吼的刺激下,这些“种子”仿佛被注入了最后一丝能量,开始……极其缓慢地“融化”周围的“坚冰”?
不,不是融化,更像是……渗透和“中和”?
稳定剂的力量并非直接对抗毒素的破坏,而是以一种更加本质的方式,作用于单鹏自身濒临崩溃的本源架构。它像一层无形的、柔韧的“膜”或者“支架”,在毒素疯狂破坏神经连接、干扰能量流动的同时,强行维持着最基本的精神结构和生命能量通道不至于彻底断裂、崩塌。
它不能治愈伤口,不能清除毒素,但它让单鹏在最致命的毒素侵蚀下,保留了一丝……“存在”的可能性。就像被暴风雪掩埋的旅人,虽然身体冰冷僵硬,但心脏最深处,还保有着一丝微弱但顽强的跳动。
这丝“可能性”,结合手腕上单琳银辉残留的微弱“锚定”,以及求生本能最后的嘶吼,让单鹏那缕即将消散的意识,猛地凝聚、下坠!
“呃……嗬……”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破风箱漏气般的抽吸声,从单鹏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视野里先是一片血红和重影,然后才勉强聚焦。映入眼帘的,是仓库斑驳肮脏的天花板,和几盏摇摇欲坠、光线昏黄的应急灯。冰冷的、满是灰尘的地面紧贴着后背和脸颊,粗糙的颗粒感带来一丝真实的存在感。
他还活着!
但情况糟糕透顶。
脖颈伤口的剧痛和麻痹感依旧存在,并且似乎在向头部蔓延,带来阵阵眩晕和恶心。肋下和手臂的刀伤也在火辣辣地疼。最要命的是,他感觉浑身冰冷,四肢沉重得如同灌了铅,连动一下手指都异常艰难。精神力更是枯竭得如同干涸的河床,稍微一动念头,脑袋就像要裂开一样疼。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虚弱和痛苦中,他的“本能之眼”却……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状态“自动”运转着?
不是主动开启,更像是一种残存的、被稳定剂强行稳固下来的“被动感知”。视野不像以前那样清晰、锐利,覆盖范围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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