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已入深秋,汴河两岸柳色渐黄,但东京城的繁华却似永不落幕。粼粼波光映着往来如织的漕船,高大的虹桥之上,车马行人摩肩接踵。沿河市肆人声鼎沸,叫卖声、丝竹声、脚夫号子声混杂在一起,织就了一幅活色生香的盛世图卷。空气中弥漫着饮食的香气、脂粉的腻味以及河水特有的微腥,共同构成了这座帝都独特的味道。
王伦与燕青主仆二人,便是在这般景象中,悄然融入了这座当世最繁华的都市。他们并未选择柴进预先安排的、可能引人注目的宅院,而是在内城相对清静的录事巷,租下了一处小巧整洁的院落。王伦对外只道是沧州举子“王义”,携书童“贾浪”入京备考来年春闱。
安顿下来不过两日,燕青便显露出他“浪子”的本事。不过清晨出去转了一圈,回来时已对左邻右舍的情形摸了个大概,手里还提着热腾腾的曹家从食包子,并一壶张姑子奶茶。
“公子,”燕青一边布放早餐,一边低声禀报,“巷口那家书铺的伙计是个话痨,听闻咱们是备考的举子,便说近日太学生们常去州桥夜市的‘遇仙楼’聚会,议论时政,颇有名声。隔壁住着的是个老学究,在国子监挂了个闲职,整日闭门着书,等闲不见客。另外,听闻近日各地官员入京叙职的不少,蔡京府门前可是车水马龙。”
王伦点头,慢慢吃着包子。这汴梁的饮食,确比河北精致许多。“遇仙楼……倒是可以去听听风声。燕青,这几日你不必随侍左右,多去市井间走走,茶坊酒肆、瓦舍勾栏,皆是消息汇聚之所。留意朝堂动向,官员升贬,边关军情,尤其是关于河北、梁山……以及江南方腊的议论。那些钻营之辈的动向,也需留意。”
“小人明白。”燕青眼中闪过机敏的光芒,“这汴京城,便是最大的江湖。三教九流,自有其门道。”
此后数日,王伦白日里多在院中读书,或去大相国寺的书市淘换些典籍,偶尔也去御街逛逛,观察这帝都的物价民生,市井百态。他注意到,尽管表面繁华,但流民乞丐亦不在少数,城防看似森严,实则军纪略显松弛,与河北那般整军备战的紧张氛围截然不同。而燕青则如鱼入水,凭借其俊俏相貌、伶俐口齿和一手出色的吹拉弹唱、相扑博弈本事,迅速在汴京的底层社会打开了局面。不过旬日,他已能与守城的兵卒称兄道弟,和樊楼的小厮谈笑风生,甚至在几处瓦舍里也有了能互通消息的“朋友”。一张无形的情报网络,正随着他的脚步悄然铺开。
这日午后,王伦信步来到州桥夜市附近。虽未到夜晚最热闹之时,但此处已是人流如织。他依着燕青打探来的消息,走进了那家名为“遇仙楼”的酒楼。楼高三层,飞檐斗拱,内饰典雅而不失豪奢,确是个文人雅集的好去处。
王伦寻了个二楼临窗的僻静位置坐下,要了一壶上好的羊羔酒,几样精细果品,自斟自饮,耳中却将周遭的议论尽数收入。
此时楼内宾客渐多,多是些身着襕衫的太学生和青衫文士,亦有少数官员模样的人坐在雅间。议论之声渐渐嘈杂起来。
只听邻桌几个太学生正激昂慷慨:“……蔡京老贼复相,乃国之大不幸!花石纲重启,东南民怨沸腾,与那方腊造反岂能脱了干系?”
“哼,朝廷只知加赋,何曾体恤民艰?如今河北又添巨寇王伦,与梁山勾连,占据数州,已成心腹之患!”
“听闻那王伦颇有些手段,不仅能阵斩田虎,更能安抚地方,河北五州竟似有复苏之象,劝课农桑,兴修水利,倒比某些尸位素餐的官员强些……”
“慎言!李兄,此等悖逆之言,岂可公然宣之于口!小心隔墙有耳!”
王伦听得自家名号被人这般议论,心中微动,却面色如常,只是默默啜饮杯中醇酒,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全场。
就在这时,旁边一桌几个看似走南闯北的商贾的议论,引起了王伦的注意。
一个胖商人压低了声音,却依旧能让邻近的人听见:“……诸位可曾听闻?这次武举,可是热闹得紧!”
另一人接口:“如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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