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年。沈砚六岁那年。
于晚晚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她继续搜索，在本地报纸的数字化档案中，找到了1991年9月的一则简短社会新闻：“昨日夜间，纺织厂家属区发生一起悲剧，一名沈姓女工在家中不幸身亡。警方初步排除他杀可能……”
报道没有细节，没有照片，只有冰冷的几行字。但于晚晚知道，这就是沈砚的母亲。而她死亡的地点——那个家的厨房——或许就是沈砚现在去的地方。
她抓起车钥匙冲出修复室。
纺织厂家属院原址在城东老区，现在已经是一片新建的住宅小区。于晚晚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站在崭新的楼群间突然迷失了方向——完全找不到三十年前的痕迹。没有老旧的筒子楼，没有斑驳的墙面，只有光洁的玻璃幕墙和整齐的绿化带。
她走到小区中央的广场，那里有个老槐树被特意保留下来，树上挂着保护古木的牌子。槐树下有几个老人在下棋。
于晚晚走过去，轻声问：“请问，这里以前是纺织厂家属院吗？”
一个戴老花镜的老人抬起头：“是啊，拆了八年了。你是来找人的？”
“我想知道……3号楼201原来在哪个位置？”
老人的表情变了变，和其他几个老人交换了眼神。“那家啊……”他叹了口气，指了指广场西侧的一栋新楼，“大概就是那栋楼的位置。你是那孩子的什么人？”
“我是他未婚妻。”于晚晚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在婚礼前失踪了，我担心他……”
老人们沉默了。许久，另一个老人开口：“那孩子后来被他师父带走了，听说学了文物修复，挺有出息的。但他每年清明前后，都会回来一趟，就在这棵槐树下站一会儿。”
“今天早上，”第一个老人补充，“好像看见一个像他的人，在这附近转悠。穿深色衣服，手好像有点抖……”
于晚晚的心跳加速了。“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老人指了指小区后门：“那边出去，是原来的老街，还没完全拆完，有几间老房子没拆。”
于晚晚道谢后快步走向后门。穿过一道铁门，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崭新的小区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待拆迁的老街区。大多数房子已经人去楼空，窗户破碎，墙上写着红色的“拆”字。
她在一排老房子前停下脚步。这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破窗的呜咽声。然后，她看见了沈砚。
他站在一栋老房子的厨房窗前——那扇窗户的玻璃已经碎了，窗框锈蚀，但还能看出当年的样子。他就站在那里，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于晚晚停下脚步。她应该上前，应该抱住他，应该说些什么。但她没有。她只是站在几步之外，静静地看着他。
时间在老街的寂静中凝固。远处隐约传来新建小区里孩子的嬉笑声，但在这个即将消失的角落，只有风声和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沈砚转过身。他的脸在阴天灰白的光线中显得苍白憔悴，眼睛红肿，但眼神是清醒的——那种经历过剧烈情绪震荡后的、疲惫但清晰的清醒。
他看见于晚晚，没有惊讶，只是很轻地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
“找、到、了。”他说，声音嘶哑。
“找到什么了？”于晚晚轻声问。
沈砚没有立即回答。他伸出手，颤抖的手指轻轻触摸破损的窗框。窗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他的手指划过，留下清晰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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