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的轮廓:扭曲的金属器具,蒙尘的陶瓷人偶空洞的眼窝,泛黄卷曲的纸张,还有更多被厚厚灰尘覆盖、根本看不出原貌的东西。空气里浮动着微尘,在光柱中缓慢地沉浮。
死寂。只有灯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极其轻微的“哔啵”声,以及门外远远传来的、被雨水模糊了的城市噪音,更衬得这方寸之地如同墓穴。
柜台后面,一个人影缓缓从阴影中直起身。
他穿着一件样式古怪、盘扣严密的深色长衫,料子看着很旧,颜色像是凝固的血迹。脸上皱纹深刻,如同干涸河床的裂痕,纵横交错,每一道都藏着岁月的阴翳。最令人心悸的是他那双眼。眼珠浑浊,眼白却泛着一种不自然的、类似死鱼的青黄色。他看着我,目光没有任何温度,既非欢迎,也非拒绝,更像是在打量一件刚刚送来的、不知价值的旧物。
一股寒气从我脚底板直冲头顶,比巷子里的雨水还要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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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当什么?”我的声音干涩发紧,几乎不像是自己的。
长衫老人没有立刻回答。他枯瘦得如同鹰爪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拂过柜台光滑的乌木表面,那动作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韵律感。他的目光终于落在我脸上,浑浊的眼珠似乎转动了一下。
“典当……”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朽木,“需有‘物’。”
他特意加重了“物”字,那浑浊的眼中似乎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幽光。
我的心跳骤然失序,擂鼓般撞击着胸腔。物?我除了这身湿透的廉价西装和里面那颗被绝望啃噬得千疮百孔的心,还有什么?廉价的电子表?泡了水的打火机?它们加起来能值几个铜板?
“我……”喉咙发紧,几乎窒息,“我没什么值钱东西……”
“值钱?”长衫老人发出一声极轻的、意义不明的嗤响,像枯叶在寒风中摩擦,“非金玉,非珠翠。吾所收,乃‘价’。”他顿了顿,浑浊的目光像冰冷的探针,几乎要刺穿我的皮肉,“心中所系,身外所执,乃至……命数。”
“命数?”我下意识地重复,一股寒意沿着脊椎蛇行而上。
“然。”老人的声音平板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裁决意味,“他人之命数,亦可为‘物’。”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惨白的闪电,劈开了我混沌的脑海。同时张胖子那张总是油光满面、堆满假笑的脸,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来。就是他,在老板面前搬弄是非,害我丢了那份勉强糊口的工作!就是他,把我推进了这冰冷的雨夜和绝望的深渊!
一个名字,带着滚烫的恨意,几乎要冲破喉咙。
“张德贵!”我脱口而出,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狠厉,“他!张德贵!他的命,能当多少钱?”
话一出口,连我自己都愣住了。刚才那一瞬间的冲动,像魔鬼的蛊惑。空气仿佛凝固了。煤油灯的火苗猛地一跳,墙上那些奇形怪状的影子也随之剧烈晃动,如同群魔乱舞。
长衫老人那布满沟壑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浑浊的眼珠转向我,里面似乎沉淀了千年的尘埃。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仿佛我提出的只是一件寻常不过的旧怀表。
他枯瘦的手指,不知何时已拿起一杆细长的、黄铜秤杆。秤杆上刻着密密麻麻、无法辨认的符文,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秤盘和秤砣也是黄铜的,小巧得诡异,上面同样覆盖着扭曲的刻痕。他悬空提着那杆小秤,对着虚空,仿佛那里真的放着什么无形的东西。
手指极其轻微地捻动着秤杆末端的细绳,秤砣随之晃动,在虚空中划出微不可察的轨迹。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祭祀般的肃穆感。
片刻,他停下了动作。秤杆保持着一种奇异的平衡。
“此人命数……”老人沙哑的声音响起,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石板上,“值……纹银一百两。”
纹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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