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烟还在升,一道接一道。沈令仪靠在枯树上,手指松开铜牌残片,任它落进衣袖深处。
林沧海带的骑兵来得很快。马蹄踏过碎石坡,停在高岗边缘。他翻身下马,盔甲上的补丁在晨光里泛着旧铁色。他看了沈令仪一眼,又看向萧景琰,没多问,只说:“营里等你们。”
萧景琰扶她上马。她没推拒,但腰背挺直,不靠他。马行颠簸,伤口又裂了,血慢慢渗出来,顺着胳膊流到指尖。
路上她闭着眼,不是休息,是在动月魂。昨夜巡哨的路线再走一遍。风吹树叶的声音,脚步落地的轻重,远处营地火堆的位置——她把每一处都重新听了一遍。没有埋伏,只有三处暗哨换了位置。她睁开眼,低声说了句方向。林沧海点头,下令改道。
大周主营设在山脊南侧。帐篷连片,旗杆林立。他们从侧营入,守卫认出林沧海,放行。主将已在帐中等候,见萧景琰亲自前来,起身行礼。
“陛下为何亲临边境?”主将问。
“不是陛下。”萧景琰答,“我奉命监军,代天巡视。”
主将不再多言,展开地图。敌军驻扎在北面十里外的河谷,已布阵两日,未有动作。斥候回报,对方兵力集中在中路和西翼,北面看似空虚。
“他们想诱我们先动。”主将指着图说,“若攻西线,怕中埋伏。”
帐内一片沉默。众人争论不休,有人主战,有人主守。
沈令仪站在角落,没说话。她抬头看了眼天色,月亮还未隐去,灰白浮在天边。今晚是月圆。
她退到帐外,靠在一根旗杆上。风从北面吹来,带着沙土味。她闭上眼,开始凝神。
月魂启动。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她已回到数日前的敌营。那是她与萧景琰潜入时经过的地方。她站在山坡上,看着下方营地灯火通明。帐篷排列整齐,但北侧的旗帜比别处稀疏。她走近一处了望台,听见两名士兵低声说话。
“北翼今日换旗了吗?”
“换了,都是新做的,风一吹就倒。”
“将军说只要摆样子,没人真守。”
画面到这里停下。她猛地睁眼,喘了一口气。嘴角有血,自己没擦。
她转身进帐,走到地图前,伸手点在北面。“那里是假的。”她说,“旌旗是新的,夜里经不起风。他们故意让斥候看见,就是为了让我们以为有机可乘。”
主将皱眉。“你怎知旗帜新旧?”
“我见过。”她声音低,却稳,“那晚我们路过,风起时,旗杆晃了三次,有一面直接折了。”
帐中人互看一眼。萧景琰开口:“她所见,与我一致。敌军西线鼓声密集,但夜间无巡更,说明兵力空虚。”
主将沉吟片刻,下令调兵。中军不动,西线增派弓手,北面则设伏两队轻骑,若敌军从北绕袭,立刻合围。
命令传下去后,萧景琰走出帅帐,站上高岗。沈令仪跟了出来。两人并肩站着,望向远处敌营。
火光连成一片,像一条横卧的蛇。
“你还能撑多久?”他问。
“一天。”她说,“月魂不能再用,用了会昏过去。”
他没再说话,只是把披风解下来,搭在她肩上。
林沧海走过来,低声报告:“北面三里发现新挖的沟痕,像是要引水淹道。我已派人填了。”
沈令仪点头。“他们不想我们从北面出击,说明那里有通道。”
“什么通道?”
“通往他们后方粮仓的捷径。”她看着远处,“他们怕我们断粮道。”
萧景琰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能确定?”
“我能。”她说,“因为我走过一次。”
夜深了。月亮完全升起。她独自坐在营边一块石头上,手按在额角。头痛越来越重。她知道不能再动月魂,可还是想再看一次。
她闭上眼,强行催动能力。
这一次,她回到了敌军主帅帐中。烛光摇晃,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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