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伟坐在招待室里的沙发上,怀中的金属箱被焐得发烫。
他粗粝的手掌紧紧攥着金属箱的提手,指尖用力得有些发白。
这里面是他孙子被偷换的人生、是赵立冬那群蛆虫狂欢的罪证,是京海市乃至更高处,那张更大、更密的黑网。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就来了。
背脊挺得笔直,就像当年战场上迎着炮火时的样子。 可是,他的胸腔里,那颗苍老的心,却擂鼓般地撞着,每一下都沉甸甸的,压着愤懑、不甘,还有一丝几乎被这漫长征途磨灭的希冀。
他从京海一路告上来,督导组来了,又散了,像被一只无形巨手轻易拂去。
希望一次次燃起又被踩灭,只剩手里这最后一点火种。
就在这时,门开了。
走进来一位七十岁左右,穿着得体的男人。
他看到丁伟,眼中闪着极大的惊讶,随即上前立刻握住丁伟的手。
“老师长?!”他的声音带着激动,“快坐!您怎么来了。”
葛卫国是丁伟当年一手带出来的兵,从前战场上的毛头小子,即便现在身居高职,在丁伟面前,他依旧是那个横冲直撞的愣头青。
葛卫国没有过多寒暄,拉着丁伟坐下,熟练地沏上一杯热茶,放在丁伟面前。
但目光落在丁伟怀中抱着的金属箱上,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老师长,您是为了……京海的事?”葛卫国开门见山,语气低沉,他显然知道些什么。
丁伟没碰茶杯,将金属箱往前一推,声音沙哑却坚定:“卫国,这是我最后的路子。”
“我孙子的事,督导组的事,你都清楚。”
“这里面,是他们无法无天的铁证!赵家,从赵立冬到赵立春,他们的保护伞,到底还能不能捅破?!”
葛卫国没有立刻去碰那金属箱,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措辞。
“老师长,”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沉重的真诚,“您的东西,我一定看,也会以最快的速度,通过最稳妥的渠道递上去。”
“您的委屈,我懂,当年要不是您,我早就死在战场上了,这份情,我葛卫国一辈子记得。”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极其严肃:“但也正因如此,有些话,我必须跟您交底。”
“您捅的不是马蜂窝,是蟠踞在山顶的恶龙巢穴。”
“赵立春……他的位置太敏感,根基太深。”
“就在今天下午,更高层面已经透出风声,关于他的处理……基调是‘冷处理,保稳定’,最大的可能,是平调一个闲职,暂时稳住局面。”
看到丁伟眼中瞬间燃起的怒火,葛卫国加快语速,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这不是妥协,老师长,这很多时候是策略!”
“动他,需要时机,需要绝对一击必中的铁证链,需要考虑到可能引发的巨大震荡!”
“现在硬碰,代价太大,甚至可能让之前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让该受到惩罚的其他人,趁机脱身!” 他的话语不再像以前那般秉性直率,反而充满了政治的圆熟和现实考量。
“策略?代价?”丁伟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震得哐当作响,他怒极而笑,笑声里满是苍凉和讥讽,“我孙子的人生被偷换的时候,谁跟他讲策略?!”
“那四个年轻警察家破人亡的时候,谁考虑过代价?!”
“卫国!你告诉我,如果这样的罪恶都能用‘大局’‘稳定’来搪塞,那我们当年扛枪打仗,保卫的到底是什么?!是一个可以让赵立春之流肆意妄为的‘大局’吗?!”
葛卫国被老师长劈头盖脸的质问砸得脸色发白,但他没有退缩,眼神里交织着痛苦、无奈与一种更深沉的决断。
他深吸一口气:“老师长,我不是那个意思!正义必须要!但路径需要选择!我相信上面有通盘的考虑,我们……”
“我相信不了!”丁伟霍然起身,胸膛剧烈起伏,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八一中文网】到浏览器书签。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小说!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