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王府地下三层,特讯室。
这里没有窗。
唯一的光源,是两根铜极间疯狂跳跃的蓝色电弧。
“滋~啪!”
每一次爆鸣,都意味着一个汉字跨越了三千里的山河。
宋应星趴在桌上。
这位平日里注重仪态的大科学家,此刻领口敞开,满头大汗。
他手里握着一支被削得极短的炭笔,在纸上飞快地把那些只有他和殿下能懂的数字,翻译成人话。
朱至澍靠在阴影里的墙壁上。
他没戴耳机。
但他能听懂那种节奏。
那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摩斯密码,是工业文明的心跳。
“殿下,苏州站,001号急电。”
宋应星猛地直起腰,手里的炭笔啪嗒一声折断。
他顾不上擦汗,双手颤抖着捧起那张薄薄的草纸。
“念。”
朱至澍的声音很轻,在封闭的地下室里,却带着回音。
“台风黑格比,丑时登陆浙江。钱塘江大潮倒灌,嘉兴、湖州堤坝决口。江南商会控制的十八万亩核心桑田,全淹。”
“期货崩盘,生丝价格……腰斩。”
宋应星念完,喉结剧烈滚动。
他看着那个站在阴影里的少年,第一次觉得格物这两个字,竟带着如此浓烈的血腥气。
“腰斩?”
朱至澍走出阴影,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表情。
他从兜里掏出一枚决定生死的硬币,在指尖翻转。
“那是给散户听的。”
“传令南京、苏州、扬州三站。”
朱至澍接住硬币,用力握紧。
“动用所有备用金,以及咱们在江南钱庄埋下的所有暗桩。”
“趁着消息还没传开,趁着那些豪族还在做美梦。”
“全仓买入。”
“孤要让这江南的丝绸,以后只能姓朱。”
……
承运殿。
冰鉴里镇着西瓜,冒着丝丝凉气。
林公公坐在主客位上,那身在此刻显得格外扎眼的蟒袍,被他展平了每一个褶皱。
他是江南织造局的提督太监。
也是这次断丝绝户计的执行者。
“世子爷,这西瓜虽甜,但要是没了外面的那层皮,它也就烂得快。”
林公公翘着兰花指,用银签子挑起一块红瓤,并没往嘴里送。
他看着刚进门的朱至澍,眼神里带着猫戏老鼠的戏谑。
“咱家也不跟您兜圈子。”
“江南商会已经下了死命令。别说是生丝,就是一根烂线头,也出不了扬州码头。”
林公公把西瓜扔回盘子里。
黏糊糊的汁水溅出来,染红了洁白的桌布。
“您那几千台机器要是停了转,这成都府的一万多张嘴,怕是要把这王府给啃了。”
他从袖口抽出一份早已拟好的文书,指尖在上面轻轻叩击。
“签了吧。”
“交出纺纱机的图纸,再把蜀兴银行三成的干股划给织造局。”
“咱家保您这辈子,荣华富贵。”
朱至澍走到主位。
坐下。
他没看那份文书,而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精钢机械表。
“林公公。”
朱至澍开口了。
“从杭州到成都,走水路要多久?”
林公公一愣,随即冷笑:“顺风顺水,八百里加急,最快也要十二天。”
“飞鸽传书呢?”
“三天。”
林公公不耐烦地皱眉:“世子爷问这些废话做什么?无论几天,您都等不起。”
“是啊,三天。”
朱至澍点了点头,似乎很赞同。
他从兜里摸出打火机,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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