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安半夜翻了个身，小脚丫踹开了被子，湘琴睡得浅，闻声立刻起身去看。
刚走到门边就撞见直树端着温水过来，指尖还捏着件小薄袄。
两人轻手轻脚进了儿童房，直树弯腰替儿子掖好被角，湘琴则把薄袄盖在念安脚边，指尖不小心碰到孩子微凉的耳垂。
刚想缩回手，直树已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带至门外，轻声道：“别冻着，我来守着就好。”
湘琴却不肯，拉着他往客厅走，暖炉余温尚在，她索性拉过两张毯子铺在地板上，挨着直树坐下。
窗外雪光映着窗纸，朦胧一片，湘琴忽然想起当年第一次在江家过年，笨手笨脚煮坏了饺子。
被江妈妈笑着打趣，直树却默默端去厨房重做，那时她还羞得满脸通红，如今竟已陪着他走过这么多个冬春。
“直树，”湘琴往他怀里靠得更紧，声音软乎乎的，“你还记得念安刚出生的时候吗？你抱着他，手都在抖呢。”
直树喉间溢出轻笑，指尖划过她的发顶：“你比我抖得更厉害，连抱都不敢抱。”
两人相视一笑，往昔点滴如细碎雪花，落在心头，温柔得发痒。
天刚蒙蒙亮，念安就吵着要去看雪人，裹着厚厚的棉袄冲出门，却见院子里的雪人鼻尖少了半根胡萝卜。
小绒帽也歪在了一边，当即瘪着嘴要哭。
湘琴正想哄，裕树已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新的胡萝卜和纽扣，淡淡道：“我们念安哭什么，小婶带你再补就是。”
好美紧随其后，手里还捧着两副小手套，笑着递给念安：“快戴上，别冻着小手。”
几人正围着雪人修补，江妈妈和湘琴已端着热腾腾的汤圆出来，芝麻馅的香气飘满小院。
袁有才咬着汤圆，忽然一拍大腿说，今早听街坊说后山的梅花开得正好，不如全家去赏梅。
江爸爸立刻附和，转身就去拿相机，湘琴更是雀跃，拉着直树就要往门外走。
后山的梅林一片雪白，红梅点缀其间，暗香浮动。
念安挣脱直树的手，踩着雪地里的脚印往前跑，裕树怕他摔着，快步跟在身后，好美则扶着江妈妈慢慢走。
手里还折了一枝开得正盛的红梅。湘琴站在梅树下，仰头看着枝头的繁花，直树走到她身边，替她拂去落在肩头的花瓣。
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小小的银簪，簪头刻着一朵梅花，轻轻插在她的发髻上。
湘琴愣住，脸颊瞬间泛红，直树望着她眼底的柔光，轻声道：“当年没给你像样的定情物，这个，补回来。”
湘琴眼眶一热，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亲了一下，恰好被跑来的念安撞见，小家伙捂着眼睛咯咯笑。
喊着“爸爸妈妈羞羞”，惹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赏完梅回家，湘琴下厨做了一桌子菜，虽不如江妈妈手艺精湛，却胜在心意十足。
餐桌上，念安捧着饭碗，含糊地说长大后要保护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还要给好美小婶买好多糖葫芦，裕树闻言嘴角微扬，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念安碗里。
嘴上嫌弃“吃都堵不上嘴”，眼底却满是笑意。
傍晚雪停了，夕阳透过云层洒在雪地上，镀上一层金边。
直树陪着念安在院子里放小烟花，小小的火花在雪夜里绽放，念安欢呼着拍手，湘琴站在廊下看着父子俩的身影，眉眼弯弯。
江妈妈靠在江爸爸肩头，袁有才则翻着白天拍的照片，嘴里念叨着这张念安笑得可爱，那张湘琴和直树站在梅树下般配。
夜色再次笼罩小院，客厅里的暖炉依旧燃着，念安窝在湘琴怀里听故事，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直树收拾好碗筷，走过来接过孩子，湘琴则收拾着桌上的照片，每张照片里都有笑意，有雪景，有家人，有藏不住的爱意。
湘琴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和厚厚的积雪，忽然觉得，所谓幸福，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而是这般岁岁年年，雪落有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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