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在吃过晚饭后说的。
正厅的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线,铺在深褐色的木质茶几上。
宋千安将泡好的洋甘菊茶轻轻推到袁老爷子面前,青瓷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极轻的“叩”的一声。
袁老爷子端坐着,听完宋千安的叙述,脸上的神情像是刚听完一段天气预报般平静。
只有在最开始的那几秒里,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快极锐利的惊讶,随即沉入一片更深的暗色中,快得让人以为是灯光造成的错觉。
宋千安摸不准袁老爷子的想法,只是觉得在把事情告诉袁凛和袁老爷子后,心中那股无形的压力卸去。
估计是转移到了此刻正一前一后走向书房的爷孙俩身上。
书房的门是厚重的实木,关上时几乎无声。
宋千安专心陪着墩墩在庭院里消食,玩耍。
庭院里的石榴,现在袁老爷子已经不摘了,被墩墩承包了,每次来就摘一两个。
此时的墩墩正双手捧着一个几乎有他脸那么大的石榴,五指成爪,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掰开。他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一副专注又吃力的模样。
“妈妈给你把石榴切开,不要用手这样掰。”
“妈妈,我可以剥开。”墩墩捏着石榴不放手,仰着头软声证明。
宋千安的声音不自觉放得更柔:“妈妈知道墩墩力气大,但是咱们用刀子更快呀,墩墩还不用弄脏手。”
她朝墩墩伸手,掌心向上,“妈妈也想帮墩墩弄开,想让墩墩吃上甜甜的石榴。”
这个理由说服了小男子汉。他把石榴放到妈妈手心,明净的双眼眨巴眨巴,不忘记强调:“我也想给妈妈吃。”
“好,那我们一起吃。”
灯光下,石榴皮红中泛着紫,有些地方被墩墩的小手捏得软烂,宋千安拿着水果刀细心去掉,把石榴籽剥出来装到碗里。
庭院里,夜风起来了,带着深秋的凉意。吹过丰硕的石榴树,枝叶摩挲,发出潮水般的簌簌声,像是风在焦虑地低吟,又像某种遥远而不祥的耳语。
书房的门,直到墩墩揉着眼睛开始打哈欠,才重新打开。
第二天,宋千安的生物钟准时让她醒来,秋天的早晨,几经没有夏季那样的光亮。
家里一切如常。
袁老爷子在庭院里慢悠悠地打着太极,墩墩咿咿呀呀地围着石榴树转圈,袁凛在餐桌上吃早饭,准备上班。
宋千安收拾完,把墩墩送去幼儿园后便回了家属院。
她以为今天会发生些什么,但是没有。
仿佛昨天的消息,夜晚的凝重,只是一场错觉。
第三天,依旧风平浪静。宋千安照常忙碌着几个单位的财务和日常运营报表,核对样品清单,检查运输单据。
忙碌间隙,她会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窗外明净的天空,心头那一片无形的阴云,却并未随着阳光灿烂而散去,反而像底色般沉淀下来。
嗯··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还是更喜欢大开大合地干一场。
松芦庭院里的石榴,红得愈发肆意,沉甸甸地坠在枝头,有些熟透的已经裂开了口,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籽实,在秋阳下像咧嘴的笑,又像无声的呐喊。
第四天···
直到广交会开幕,军区依旧无事发生。
期间,宋千安面上不显,照常生活,在忙碌的充实感中,那悬而不决的忐忑似乎被暂时压了下去。
只是在偶然地放空自己时,那份等待“未知的危险”的焦灼便会悄然浮起,啃噬着内心的平静。
她陪墩墩在院子里玩时,会下意识关注路上的脚步声,直到看见是巡逻的士兵,或是相熟的家属时,心才稍稍放下;
宋千安想不明白他们会怎么对付袁凛,也无法获得更多的信息,只好把疑惑压下,生活节奏一如既往。
结果,广交会开幕的第二天,袁凛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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