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的冷硬线条，微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
就在这时——
“咚——！！！”
一声巨响，盖过所有动静。
杨磐那边。
他面前立着的，是一根从废弃机甲上拆下的超合金实心桩。此刻，那需要三人合抱的巨柱，中部弯折出一个恐怖的弧度。杨磐的拳头陷在金属里，指骨皮开肉绽，鲜血顺着银灰表面蜿蜒而下。
他缓缓抽回手。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一小块染血的、微微变形的金属薄片，从他紧握的拳缝中掉出，“叮”一声，落在沙土上。
离得最近的萧烈，用“心眼”看去。
那不是合金碎片。
那是一枚被鲜血浸透、几乎辨不出字迹的……第七队军牌的一角。不知何时，被他死死攥在手心，直至嵌入皮肉。
杨磐仿佛没察觉，只是甩了甩手，任凭血珠溅落。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空地上那些被他吓呆的新人。
目光掠过他们稚嫩、茫然或畏惧的脸。
最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锈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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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了吗？”
“如果你们不够强。”
“以后要砸弯的，就不只是铁柱子。”
“可能是困住你兄弟的牢门，是砸向你爹娘屋子的炮弹。”
“到时候，你拳头软了……”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的铁钉：
“……哭，都找不着坟头。”
说完，他转身，走向石屋。留下一个沉默染血的背影，一根扭曲的合金桩，和沙土里那枚染血的、小小的金属片。
空地上，死寂。
连风都停了。
所有人都看着那弯折的金属，看着地上刺目的血，看着那枚静静躺着的军牌碎片。
刚才那点“进步”带来的微末热气，被这扑面而来的、赤裸裸的残酷与重量，瞬间冻结。
净土的第一天，阳光温暖，心树柔和。
但这个世界真实的模样，已通过一拳、一血、一碎片，刻进了每个人的骨头里。
萧烈闭上眼。
在他“心眼”中，杨磐周身翻涌的“痛悔”与“暴怒”浊气里，那点名为“责任”的惨白火焰，正灼灼燃烧，烧得他自己遍体鳞伤，只为发出最刺眼的光，警示后来者。
远处，雷豹默默走过去，弯腰，用两根手指拈起那枚染血的军牌碎片，在裤子上擦了擦，揣进自己怀里。
他没说话，只是走回空地中央，对着靶子，开始打另一套更慢、更沉、仿佛在推动山岳的拳。
哼歌声，再次响起。
依旧跑调，依旧劈叉。
但这一次，那调子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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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引导 · 碎片的重量】
净土第一课，在跑调的晨歌中开始，在染血的铁证前沉默。雷豹教的是“生根”，杨磐示警的是“为何要生根”。而那枚掉落的军牌碎片，成了连接过去与现在、牺牲与责任的无声证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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