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临安城,宛如一位沉睡的美人,在破晓时分的薄雾中,缓缓地睁开了她那惺忪的睡眼。这座古老的城市,被一层淡淡的晨雾所笼罩,仿佛披上了一件轻柔的纱衣,显得神秘而又迷人。
金桂的甜香,在微凉的秋风中,被稀释得若有似无。那股甜香,就像是一首未谱完的残曲,在空气中悠悠地飘荡着,让人闻之心醉,却又难以捉摸。
在多宝阁的后院,有一间僻静的雅室。这间雅室的雕花木窗半敞着,似乎在默默地迎接着晨曦的探访。那束金色的阳光,就像是一个执着的使者,穿过窗棂,斜斜地投射在室内铺着素色软席的榻几上。
阳光如同一束金色的箭,直直地射进了室内,照亮了那原本有些昏暗的角落。在这束阳光的照耀下,空气中的尘埃开始飞舞起来,它们像是一群欢快的小精灵,在光柱中翩翩起舞。这些尘埃,在席面上勾勒出了斑驳摇曳的光影,就像是一幅天然的水墨画,充满了诗意和美感。
室内弥漫着一种独特而沉静的气息。那是陈年老木料在岁月中沉淀的醇厚,混合着百草堂精心炮制的干燥药草的清苦,还有一丝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植物油脂的味道——那是用于养护珍贵古物的特制油脂。三种气息交织,构筑出一个隔绝尘嚣、只属于时光与器物的世界。
臻多宝慵懒地斜靠在那张宽敞而柔软的榻上,仿佛全身的重量都被这张榻所承受。他的身体微微后仰,背后垫着几个厚厚的丝绒软枕,这些软枕不仅提供了舒适的支撑,更让他整个人显得有些颓废和无力。
他身着一件月白色的细棉长衫,这件长衫的质地极为柔软,仿佛云朵般轻盈,服帖地包裹着他的身体。然而,这件长衫却更衬得他的面色苍白如纸,几乎透明,仿佛他的生命力正在逐渐从这具躯壳中流失。
一场突如其来且来势汹汹的大病,如同一股凶猛的洪流,无情地冲击着臻多宝那本就虚弱的身体。这场病不仅勾起了他体内深藏已久的旧伤,更像是一把无情的镰刀,将他残存的气力一点点地收割殆尽。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显得异常艰难,那微弱的气息仿佛风中残烛,稍有不慎便会熄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仿佛他的身体已经脆弱到了极致,如同精美的薄胎瓷器一般,只需指尖稍一用力,便会瞬间碎裂。
然而,与他那虚弱的身体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的眼睛。那双曾经盛满刻骨仇恨与无尽算计的眸子,在经历了这场生死的淬炼之后,竟然沉淀出了一种异样的清亮与专注。这种清亮如同被秋水洗过的琉璃一般,纯净而透明,没有丝毫杂质。而那专注,则像是燃烧的火焰,炽热而坚定,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
此刻,他全部的专注都倾注于膝上那件小心翼翼捧着的物件——一件西周晚期的青铜簋。它静静地卧在那里,造型古朴而庄重,圆腹饱满如孕育的果实,圈足沉稳地承载着千年分量,两侧的兽首耳虽已残损,却依稀可辨曾经的威严。然而,岁月和未知的劫难在它身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记。斑驳的绿锈如同老人脸上的皱纹,爬满了器身。一道狰狞的裂痕几乎贯穿了圆腹,触目惊心。一侧的兽首耳更是残缺不全,露出内里黯淡的铜胎。它像一位饱经风霜、伤痕累累的老者,沉默地诉说着过往的沧桑。
臻多宝修长却略显无力的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簋身。冰冷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那是跨越千年的厚重与孤寂。指尖下,繁复的云雷纹如层叠的漩涡,威严的饕餮纹面目模糊却依然散发着古老的神秘力量。此刻,这青铜簋在他心中,已不再是寻找仇家线索的工具,亦不再是价值连城、待价而沽的交易筹码。一种久违的、近乎纯粹的探寻欲,在他心底悄然滋生。这玄奥的纹饰代表了什么?是祈祷,是威慑,还是对先祖的敬畏?当年铸造它的无名工匠,是以怎样的心境敲打、熔铸?这沉甸的腹中,曾盛放过怎样的牺牲祭品?它又曾见证过多少王室的兴衰、宗庙的烟火?一种奇异的、近乎虔诚的平静感,随着指尖在冰冷铜锈上的缓慢移动,如同涓涓细流,缓缓充盈了他伤痕累累的心间。阳光落在簋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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