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武帝沈璃再次披上银鳞玄甲。
甲片并非全新的炫目银白,而是沉淀着经年累月、血火淬炼后的暗哑光泽,边缘处甚至有几处细微的划痕与修补痕迹,那是北疆风沙与刀剑留下的印记。她拒绝了内侍捧上的那套仅供仪典使用的华丽金甲,执意穿上了这身陪伴她自北疆起兵、大小百余战的旧甲。冰凉的金属贴合身躯,沉甸甸的重量压上肩头,却带来一种奇异的心安——仿佛与过去那个纯粹作为统帅的自己重新联结。甲胄摩擦发出冷硬的轻响,如同战前低沉的号角。
她抬手,接过王德奉上的御剑“凤唳”。剑鞘古朴,通体玄黑,唯鞘口与吞口处镶嵌着细密的金红色纹路,勾勒出凤凰涅盘的抽象图案。剑柄缠着深色皮革,已被摩挲得温润。拇指轻推剑格,“锵”的一声清越龙吟,剑身出鞘三寸,寒光如秋水乍泄,映亮了她深邃的眼眸。这柄剑,饮过敌酋之血,也曾在无数个孤寂的深夜伴她案牍劳形。今日,它将再次随她奔赴沙场。
殿外,晨光破晓,却非温柔的橘红,而是带着铁灰色的凛冽。以卫铮为首的数名北疆系老将已全副戎装,肃立阶下。卫铮须发已见斑白,但身姿依旧挺拔如苍松,眼神锐利如鹰。他将镇守北疆,防备可能因西征而蠢动的草原部落,这是沈璃后方最坚实的屏障。
“北疆,就托付给卫老了。”沈璃走到他面前,声音不高,却重若千钧。
卫铮单膝跪地,甲叶铿锵:“陛下放心!老臣在,北疆寸土不失!愿陛下旗开得胜,早日凯旋!”他的声音洪亮而坚定,带着北疆军人特有的粗粝与豪迈。
沈璃微微颔首,伸手虚扶。目光扫过其他将领,那些或年轻或沧桑的面孔上,有激动,有敬畏,也有对未知征途的隐隐忧虑。她不再多言,转身,迈步走出紫宸殿高大的门廊。
号角长鸣,穿透清晨的薄雾,响彻整个皇宫,进而蔓延至整个金陵城。紧接着,沉郁雄浑的战鼓声隆隆响起,一声接着一声,节奏越来越快,仿佛巨兽苏醒的心跳,震得空气都在微微颤抖。
皇宫正门——承天门前,巨大的广场已被肃清。京营最精锐的五万将士已列阵完毕。刀枪如林,反射着冷冽的天光;甲胄鲜明,汇聚成一片沉默而压抑的钢铁海洋;战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其中最醒目的一杆,正是绣着金色凤凰、象征皇权的“凤旗”。阵列前方,还有一支约三千人的特殊部队,他们身着制式相近但细节处更为轻便灵活的玄色甲胄,背负劲弩,腰佩短刃,气质沉静剽悍,眼神锐利如刀——这便是沈璃麾下最神秘也最忠诚的“暗凰卫”旧部,是她从北疆带出的绝对核心力量,如今大部分已分散各处担任要职或转为明面,此次她只抽调了最精锐的一部分随行。
沈璃跨上亲卫牵来的战马。那是一匹通体乌黑、四蹄如雪的北地良驹,名曰“墨焰”,性烈如火,唯有她能驾驭自如。墨焰感受到主人的气息,昂首嘶鸣一声,前蹄微扬,显得躁动而兴奋。
她没有发表长篇大论的誓师演说,只是策马缓缓行至阵列最前方,勒住缰绳。墨焰稳稳停住,喷着白色的鼻息。沈璃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无边无际的军队,扫过那一张张或年轻或成熟、此刻都屏息凝神望着她的面孔。
“将士们!”她的声音灌注了内力,清晰而平稳地传遍广场,甚至传到更远的街道,“西屏荣源,世受国恩,不思报效,反怀豺狼之心,拥兵自重,裂土割据,视朝廷如无物,视朕如无物!”
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冰刃划破空气:“此等逆臣贼子,若不剿除,国将不国,法将不法!今日,朕与尔等同行,西征平叛!”
“朕在此立誓:此去西屏,必破关擒贼,以正国法,以安天下!凡我大胤将士,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朕的剑锋所指,便是尔等前进的方向;朕的龙旗所向,便是大胤胜利的归处!”
“大胤万年!陛下万岁!”不知是谁率先吼出,随即,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冲天而起,五万将士齐声咆哮,声浪滚滚,震得承天门上的瓦片似乎都在簌簌作响。刀枪顿地,甲叶撞击,汇成一片铿锵的金属风暴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八一中文网】到浏览器书签。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小说!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