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正司的地牢不是人待的地方。
那股味儿先钻了进来,像是千百具腐烂的尸首被硬生生塞进了潮湿发霉的朽木棺材里,又捂了不知多少年。霉烂的气息带着木质腐朽的酸臭,血腥气混杂着铁锈的腥甜,排泄物的恶臭如同无形的藤蔓缠绕鼻腔,还有一股铁锈似的、挥之不去的绝望气息,混合成一种黏稠的、几乎能糊住人七窍的东西,沉甸甸地压进沈璃的肺腑。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带着尖刺的泥浆,呛得她喉咙发紧,胃里阵阵翻涌。
她被两个粗壮的宫正司婆子几乎是架着扔进来的。婆子们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她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皮肉里。身体毫无缓冲地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后背那片早已麻木的旧伤处猛地一抽,像是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同时扎了进去,又狠狠搅动。眼前瞬间爆开一片漆黑的金星,天旋地转,喉咙里一股腥甜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又被她死死咽了回去,只留下满口的铁锈味。粗粝的石子硌着脸颊和手肘,寒意如同跗骨之蛆,顺着每一个毛孔疯狂地往里钻,冻得骨头缝都在发疼。
沉重的铁门在她身后 “哐当” 一声合拢,落锁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通道里激起令人牙酸的回响,如同敲响了丧钟。最后一点微弱的光线被彻底隔绝,绝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吞噬了一切。没有光影,没有轮廓,甚至连自己的手放在眼前都看不见,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墨汁浸透,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虚无。
沈璃蜷缩在冰冷刺骨的地上,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着,发出细碎的咯咯声,她想控制,却怎么也停不下来。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也放大了那无处不在的、深入骨髓的阴寒。后背的伤处,在最初的剧痛麻木过后,开始泛起一种诡异的、持续不断的灼热感,仿佛皮肉之下埋着烧红的炭块,一寸寸灼烧着她的神经。每一次细微的呼吸起伏,都牵扯着那一片敏感的皮肉,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和难耐的麻痒,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皮肉下钻洞。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无边的黑暗和身体内部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痛楚在提醒她还活着。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也许是一个时辰,牢门外隐约传来了脚步声和钥匙碰撞的声响。那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一种缓慢而沉重的节奏,如同敲在心脏上的鼓点。接着,牢门下方一个巴掌大的小洞被粗暴地拉开,一只粗陶碗被塞了进来,碗沿磕在石壁上,发出刺耳的声响。里面是半碗浑浊不堪、散发着馊味的稀粥,几粒米漂浮在灰色的液体里,几根黑乎乎的、不知是什么的腌菜胡乱掺杂在其中,看着就让人作呕。
食物?更像是某种维持最低限度活命的泔水。沈璃没有动。饥饿感早已被更强烈的痛苦和冰冷的恐惧压了下去,胃里只有翻江倒海的恶心。她只是蜷缩着,将脸埋在臂弯里,试图汲取一点点虚幻的暖意,尽管那点暖意根本无法抵御地牢深处的阴寒。
后背的灼热感越来越强烈,那感觉不再局限于伤处,而是像无数细小的火蚁,正沿着她的脊椎向四周蔓延啃噬,蔓延到肩膀,蔓延到腰腹。麻痒变成了钻心的刺痒,让她几乎忍不住想伸手去狠狠抓挠,哪怕抓烂皮肉也在所不惜。她知道,这是伤口在阴冷潮湿的环境下开始恶化的征兆,脓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浸泡着未愈合的创面,只会让情况越来越糟。冷汗一层层地冒出来,浸透了单薄的囚衣,粘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又被地牢里无处不在的寒气一激,冻得她浑身打颤,止不住地发抖。
“呃……” 一声压抑的痛哼终于还是从紧咬的牙关中逸了出来。她实在忍不住了,艰难地侧过身,试图让后背悬空,避开冰冷地面的直接刺激。这个微小的动作却像撕裂了什么,一股温热的、带着浓重腥气的液体猛地从伤处涌出,顺着脊背的沟壑流淌下来,迅速浸湿了衣料,带来一阵黏腻的温热感,与周围的冰冷形成鲜明对比。脓血!
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瞬间淹没了她的神智。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飞舞。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痉挛起来,手指蜷缩着抓挠地面,指甲缝里塞满了肮脏的泥土和石子。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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