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寂谷的爆炸余波如同濒死巨兽的最后喘息,在环形山壁间反复冲撞、回荡。暗红色的毒火与浓黑的烟尘混合,将谷内染成一幅末日图景。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焦糊与血肉烧灼的混合气味,灵气狂暴得如同沸腾的开水,神识探出不过数丈便会感到针扎般的刺痛。
柳轻霜在爆炸发生的瞬间,凭借本能将玄冰真元催至极限,在身前布下层层冰盾,同时拖着昏迷的洛璃向后急退。即便如此,她仍被那毁灭性的冲击波狠狠掀飞,后背重重撞在一块焦黑的巨石上,喉头一甜,鲜血不受控制地溢出嘴角,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眼前阵阵发黑。
她强忍着剧痛与眩晕,挣扎着爬起,第一时间看向爆炸中心的方向,心瞬间沉到了谷底。那里只剩下一个巨大的、仍在冒着黑烟和暗红火苗的焦黑坑洞,苏凌的身影……不见了?
“苏师弟!” 她声音沙哑,带着绝望的颤抖。难道……
不!不可能!
她强提精神,冰魄凝心诀运转到极致,清冷的眼眸扫过狼藉的四周。终于,在距离爆炸中心数十丈外的一处焦土坡后,她看到了一个蜷缩的、浑身焦黑、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身影。
是苏凌!
她踉跄着冲过去,小心翼翼地将苏凌扶起。触手之处,一片可怕的滚烫,他身上的衣袍早已化为飞灰,皮肤大面积焦黑开裂,如同被雷击过的枯木,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似乎下一刻就会彻底消散。
柳轻霜心中悲恸,正准备不惜代价输送最后一点玄冰真元为他吊命,却猛地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苏凌的体内,并非死寂。两股截然不同却又隐隐交融的火焰力量,正在他残破的经脉与丹田中缓缓流淌、交织。一股是她之前感受过的、充满生机的青色源火气息,虽然微弱,却坚韧不拔;另一股,则是一缕极其淡薄、却蕴含着某种“破而后立”、“向死而生”道韵的金色火苗!
这两股火焰,并未肆意破坏,反而像是在以一种玄妙的方式,煅烧着他焦黑的肉身,剔除那些彻底坏死的组织,同时催生出一点点微弱却无比纯粹的新生肌体!那速度极慢,慢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确实是在进行着!而且,他原本几乎消散的生机,在这两股火焰的交织下,竟然如同风中残烛被罩上了琉璃灯罩,虽然摇曳,却顽强地维持着不灭!
“这是……涅盘之力?” 柳轻霜清冷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她曾于宗门古老典籍中见过只言片语的记载,提及世间有极少数机缘逆天者,能在必死绝境中,于毁灭废墟上捕捉到一丝“涅盘”道韵,获得重塑根基的莫大机缘。她万万没想到,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际遇,竟然发生在了苏凌身上!
她不敢贸然打扰这个过程,只能小心地守在一旁,同时检查了一下被安置在稍远处的洛璃。
洛璃依旧昏迷,但状态却同样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化。他体内原本与外界生机之力剧烈冲突的幽冥鬼脉,在感受到空气中那缕若有若无的涅盘之火气息后,竟不再如之前那般狂暴排斥,反而传递出一种……极其微弱的、类似“渴望”与“亲近”的波动?仿佛这涅盘之火中蕴含的“死极而生”的意境,与他幽冥鬼脉的某种深层特质产生了共鸣?
柳轻霜心中疑窦丛生,却也无暇深究。当务之急,是三人必须尽快恢复一丝行动力,离开这个绝地。
她抬头望向谷口,只见那里已被爆炸引发的山体滑坡和依旧肆虐的毒火能量乱流彻底封死,形成了一个暂时的、与外界隔绝的封闭空间。这虽然阻挡了可能存在的其他追兵,但也将他们彻底困在了这里。
……
就在焚寂谷爆炸的同时,整个幽煌秘境,仿佛被这两次接连的、涉及规则层面的巨大动静(冥骨阴蛇暴动与地肺毒火爆发)彻底惊醒。
秘境各处,空间开始出现细微的、不稳定的涟漪。一些原本相对安全、标记在各大宗门秘境地图上的路径,开始扭曲、变形,甚至无声无息地消失。而一些原本危险重重的绝地,其边界却在悄然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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