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听不见,而是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其中包括车辆声、人声、风声,所有的一切像被拔掉了电源的音响。这种绝对的寂静持续了五秒,然后声音像潮水般涌回。摊贩上的王姐疑惑地看着她:“淑华?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秦丰禾,现在是林淑华了,挤出一个笑容,“这菠菜新鲜吗?”
她学会了在内心尖叫,表面微笑。
最难的是面对“丈夫”和“女儿”。她必须记住所有细节:陆建国不吃香菜,讨厌深蓝色,看报纸时会不自觉地轻敲桌面;陆沉星对芒果过敏,喜欢淡紫色,睡前要喝半杯温水。
她背熟了这些,像在背剧本。
但有些东西是无法准备的。比如夜晚,当陆建国自然地躺在她身边,手臂搭过来时,她的身体会瞬间僵硬。她不是林淑华,不是这个男人的妻子。
第一个月,两人都在小心翼翼地试探对方。
岳丘山注意到,林淑华有时候会对着厨房的调味瓶发呆,好像不记得该放哪个。有天晚上他随口说:“今天下班看到老张了,他儿子考上清华了。”
林淑华正在叠衣服,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自然地说:“是吗?那真不错。”
但岳丘山记得,“老张”是公司同事,林淑华根本不该认识。除非,她也换了人。
秦丰禾也发现了端倪。某天在陆建国洗澡时,她无意间看到他手机上的搜索记录:“如何泡绿茶”“西装搭配技巧”“中年男性健康饮食”,这些全是一个中年男人本该掌握,却需要重新学习的东西。
他们像两个在雷区里跳舞的人,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触碰到对方的秘密,也生怕暴露自己的。
直到那天晚上。
岳丘山加班到十点才回家。推开卧室门时,秦丰禾已经躺下了,背对着他。他洗漱完,在她身边躺下。黑暗中,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绷得像石头。
“淑华,”他轻声说,“睡了吗?”
“快了。”她的声音有点紧。
沉默在黑暗里蔓延。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切出一道微弱的光带。
岳丘山忽然说:“我有时候觉得这一切像一场梦。”
他说得很模糊,但足够去试探了。
秦丰禾的身体更僵了。良久,她才开口,声音轻得像耳语:“是啊,能醒过来就好了。”
这句话模棱两可,可以是抱怨生活,也可以是别的意思。
但两人都听懂了弦外之音。
第二天早晨,岳丘山在早餐时提出了分房睡。
“我最近睡眠质量不好,”他语气自然,像在讨论天气,“老是翻身,怕影响你。反正客房空着,我先去睡几天?”
秦丰禾正端着咖啡杯,闻言手指微微一颤。她抬头看他,他也看着她。目光交汇的瞬间,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恐惧,以及恐惧之下的那丝如释重负。
“我去客房好了,”她说,声音平稳,“你最近确实睡得不安稳,还是在主卧好好休息吧。”
就这样,他们达成了一种无言的默契:各自扮演好角色,互不深究,互不打扰。这是生存的策略,也是对这个荒诞世界最后的妥协。
日子一天天过去。
岳丘山学会了陆建国的所有习惯:看报纸时轻敲桌面,喝汤前先吹三下,以及接电话时说“你好,我是陆建国”的语调。
他甚至还学会了享受这个角色带来的好处:受人尊敬的社会地位,优渥的生活,一个至少表面上温馨的家庭。
有时候他会想,也许就这样过下去也不错。反正回不去了。
秦丰禾也渐渐适应了。她学会了做林淑华拿手的红烧排骨,记住了所有亲戚的名字和关系,甚至开始享受每天打理家务的规律感。女儿陆沉星乖巧懂事,很少让她操心。
他们偶尔会在夜深人静时,各自躺在床上想:也许对方真的就是原主呢?也许那些异常只是自己的多疑?也许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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