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的秋意来得早,风卷着枯黄的桐叶在院坝里打着旋儿,落在李秋月刚扫过的石阶上。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领口处磨出了细细的毛边,可那身段依旧惹眼,肩背纤秾合度,哪怕只是弯腰收拾墙角堆着的玉米棒子,腰肢扭转间也透着一股山野女子独有的鲜活劲儿。只是往日里那双亮得像山涧清泉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化不开的愁绪,落在眼前枯黄的苞谷叶上,又飘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路——大山出去寻那些一起在砖窑厂干活的工友,已经整整三天了。
灶台里的柴火噼啪响着,锅里的红薯粥冒着热气,氤氲的水汽模糊了灶台前的小窗户。秋月伸手撩了撩额前被汗水濡湿的碎发,指尖触到脸颊,只觉得一片冰凉。入秋以来的几场暴雨,把山里的庄稼毁得彻底,坡上的玉米倒了大半,红薯地被山洪冲得露出了褐色的泥土,本就指望靠着庄稼过冬,如今倒好,收成连往年的三成也不到。更让人揪心的是砖窑厂拖欠的工钱,那是大山跟着赵虎没日没夜干了大半年的血汗钱,也是村里十几个汉子的活命钱,若是拿不回来,这深山里的几户人家,这个冬天怕是难熬。
三天前清晨,天刚蒙蒙亮,大山就揣着两个白面馍馍上了路。临走时他攥着秋月的手,掌心的老茧硌得秋月生疼,语气却沉得像山坳里的石头:“秋月,你在家等着,我一定把老王家、老周家那些人找到,咱们一起去跟赵虎要说法。他赵虎不能凭着手里有几个钱,就把咱们的血汗踩在脚底下。”秋月当时没说话,只是踮起脚帮他理了理肩头皱巴巴的褂子,把一个缝好的布包塞进他怀里,里面是晒干的草药,怕他路上碰着山刺划伤。她知道大山的性子,认准的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可她更怕,怕赵虎心狠手辣,怕那些跟着赵虎混的人找茬,更怕大山提到的那个刘佳琪——那个邻村的女人,长得眉眼带俏,自从大山去砖窑厂干活,就总有人嚼舌根,说刘佳琪看大山的眼神不对,说两人常在砖窑厂的工棚旁眉来眼去。
起初秋月不信,大山是个实诚人,从山里长大,眼里心里从来都是这个家,可上个月大山从砖窑厂回来,身上沾着一股陌生的脂粉香,不是山里女人用的皂角味,也不是她自己缝的香囊味。她问起时,大山只含糊说是工棚旁的杂货铺飘来的,可秋月看得清楚,他耳根红了,眼神也躲躲闪闪。后来邻村的张婶来串门,压低声音跟她说,看见刘佳琪给大山递过手帕,还帮他拍过身上的砖灰,两人站在砖窑旁说了半天话,那模样,可不像是普通工友。
秋月的心像是被山里的寒针扎了一下,疼得厉害,却没敢再多问。她知道,大山心里苦,砖窑厂的活累,赵虎脾气暴躁,动不动就骂人扣工钱,山里汉子出门挣钱不容易,有个人能说句话或许也是好的。可她没想到,这次为了要工钱的事,刘佳琪竟然站到了赵虎那边。前几天大山去砖窑厂找赵虎要工钱,恰好撞见刘佳琪跟赵虎坐在办公室里,桌上摆着瓜子糖果,刘佳琪笑盈盈地帮赵虎点烟,看见大山进来,脸上的小顺间敛了,反而帮着赵虎说话,说大山不懂规矩,干活偷懒,工钱扣了是应该的。
大山回来跟秋月说起这事时,拳头攥得咯咯响,眼底满是懊恼和难堪:“我真是瞎了眼,以前觉得刘佳琪是个明事理的,没想到她跟赵虎是一路货色。”秋月当时只是默默给大山倒了碗热水,没提那些眉来眼去的传闻,她怕戳痛大山,更怕自己心里那点藏不住的委屈涌出来,让大山分心。如今大山出去找工友,秋月守着空荡荡的院子,心里的担忧一层叠着一层,既怕大山找不到人,又怕他找到人之后,被赵虎和刘佳琪算计。
她哪里知道,此刻的砖窑厂办公室里,暖烘烘的炭火盆烧得正旺,刘佳琪穿着一身水红色的碎花袄,坐在赵虎对面的长凳上,手里嗑着瓜子,瓜子皮吐得满地都是。赵虎叼着烟,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一口烟吐出来,呛得他咳嗽了两声,骂道:“妈的,那大山真是不知死活,还敢去找人联合起来告我?真当我赵虎的砖窑厂是好欺负的?”
刘佳琪伸手给赵虎添了点茶水,声音柔得发腻,却带着几分狠劲:“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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