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大营,辕门高耸,却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死寂与隐约的呻吟、嘶吼声中。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血腥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令人心神不宁的甜腻异香。营门守卫虽仍持戟而立,但面色憔悴,眼神深处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
萧执与沈清辞的车马抵达时,营门缓缓打开,前来迎接的并非主帅,而是一位左臂裹着染血绷带、面色沉郁的副将。
“末将北境军中郎将陈铁山,参见摄政王殿下,王妃娘娘。”副将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大帅……三日前巡视染疫军营,不幸感染,如今高烧昏迷,无法理事。军中疫情扩散,又有北戎游骑不断袭扰,军心……不稳。”他抬头,眼中布满血丝,有疲惫,有焦灼,也有一丝对援兵到来的期盼。
萧执下马,扶起陈铁山,目光扫过营内远处几处明显被隔离、气氛更加阴郁的区域:“情况本王已大致知晓。陈将军带伤坚守,辛苦了。速带本王与王妃查看大帅及疫情最重之处。”
“殿下,王妃娘娘千金之体,又怀有身孕,那疫区凶险万分,恐有不妥……”陈铁山看向沈清辞的腹部,面露难色。
沈清辞已从马车上下来,虽旅途劳顿,面色微白,但眼神清亮坚定:“陈将军,疫病如火,救急如救火。我既来此,便无退缩之理。况且,不亲眼所见,亲身感知,如何能寻得对症之法?”
她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陈铁山看着她沉静的面容,想起京城传来的关于这位王妃以药膳救治皇帝、稳定京畿的种种传闻,心中稍定,不再多言,侧身引路。
一行人首先来到主帅大帐。帐内药气扑鼻,北境大元帅、老将杨继业躺在榻上,面如金纸,呼吸急促,裸露的脖颈和手臂上布满暗红色的斑疹,有些已经溃烂流脓。他虽在昏迷中,身体仍不时抽搐,眉头紧锁,仿佛陷入无尽梦魇。
沈清辞上前,未先诊脉,而是凝神细看杨元帅的面色与斑疹,又凑近细闻他呼吸间的气息。灵膳印微微发热,将感知延伸出去。果然,除了疫病的秽气与阴寒毒素,杨元帅眉心处,也缠绕着一缕极其细微、却充满恶意的暗金色能量丝线,与皇帝体内残留的同源,只是更加暴烈,似乎在不断刺激、放大着疫病的症状,并侵蚀着宿主的生命与神智。
“元帅所染,非单纯时疫,乃是人为培育的‘魔疫’,混合了阴寒毒煞与惑乱心神的邪力,且被人以特殊手法引动,加剧其害。”沈清辞沉声道,取出一瓶“清源灵液”,滴了几滴在杨元帅眉心与几处大穴,又以金针刺穴,暂时护住其心脉与神魂,延缓那暗金能量的侵蚀。
“王妃,可有救治之法?”陈铁山急切问道。
“需双管齐下。”沈清辞一边开方,一边解释,“一则,需调配强效的解毒固本、安神定志的药膳汤剂,内服外敷,稳住病情,驱逐疫毒。二则,需找到并清除那引发并控制‘魔疫’的源头,否则病根不除,治标难治本。”
她迅速写下两个方子。一个是内服的“大青龙汤”加减方,重用石膏、知母清热,配伍麻黄、桂枝宣散透邪,加入人参、附子扶正回阳,并添入她从药祖玉简中新悟得的几味调和阴阳、稳定心神的草药。另一个是外用的“拔毒生肌散”,以黄连、大黄、雄黄等解毒,配合白芷、冰片、珍珠粉等生肌敛疮。
“立刻照方抓药,大锅熬煮,所有未发病的军士,每日需饮预防汤药一碗。已发病者,按轻重分级,重症以此内服方为主,辅以外敷;轻症及初期,可用我此前拟定的‘安神涤秽饮’加减。另外,营中所有饮水,必须彻底煮沸,凡有异色异味者,一律废弃,不得饮用!”沈清辞条理清晰,指令明确。
陈铁山接过方子,如获至宝,立刻吩咐亲信去办。他看向沈清辞的目光,已从最初的疑虑,转为由衷的敬畏与信服。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骚乱和哭喊声。一名小校连滚爬爬冲进来:“陈将军!不好了!东三营那边,又有十几个兄弟发病发狂,砍伤了好几人,现在正堵在营门口,喊着要出去,拦都拦不住!赵校尉被他们砍伤了!”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八一中文网】到浏览器书签。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小说!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