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渊把手机倒扣在会议桌上，指尖从屏幕滑到红笔上。三色笔在他手里转了一圈，红笔尖点在投影文件的“资金冻结”四个字上。会议室冷气开得很足，他没觉得冷，只觉得后背那块纹身还在发烫。
对面三个股东已经吵了十分钟。说研发风险太大，说数据不够硬，说三十亿不能打水漂。周慕白坐在角落，金丝眼镜反着光，嘴角压着一丝笑，像在看一场早就写好结局的剧。
顾临渊没急。他等的是那个一直摸婚戒的男人。
这人第三次开口时声音有点抖：“我们不能拿集团未来赌一个不确定的病症。”他说完又低头看手，戒指被摩得发亮。
顾临渊抬头看他。
就在两人视线碰上的那一秒，他脑中突然闪过一段画面——病房里有个女孩躺着，呼吸机滴滴响，床头卡写着“肌萎缩侧索硬化症”。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却还在用手指比舞步。男人站在床边，死死咬着嘴唇不哭。
情绪共鸣反馈启动。
三分钟倒计时开始。
顾临渊放下红笔，声音不大，但整个会议室都听清了：“谢教授的新疗法，确实需要三十亿。”
他顿了一下。
“尤其是为了那些被医学判了死刑的孩子。”
全场静了两秒。
那个男人猛地抬头，眼神变了。
顾临渊转向谢云舟：“副院长，能不能说说，这项技术最初是为什么研究的？”
谢云舟看了他一眼，点头：“十年前，我接诊过一个十二岁的渐冻症患儿。她最后的愿望是‘能再跳一次舞’。”他说这话时声音低沉，“我没做到。但从那天起，我就想做点不一样的事。”
男人突然站起来，椅子蹭地发出刺耳声。
“我女儿……也喜欢跳舞。”他说完这句话，声音就哑了。
旁边两个股东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投票开始。
电子屏上的数字跳动，反对票一路下跌。最终定格在：支持率87%。
项目通过。
周慕白的手指一直抓着扶手，指节发白。他慢慢摘下眼镜，擦了擦，再戴上时动作迟缓了几分。西装内袋鼓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硌到了布料。
没人注意到。
顾临渊注意到了。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手里的三色笔。蓝笔还没用过，他顺手拧开，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小方框，写下“录音笔”三个字。
谢云舟收拾文件准备走，路过他身边时低声说：“你比你爸狠。”
顾临渊没抬头：“我只是不想再输。”
吴伯坐在旁听席最后一排，全程没动。金怀表在他掌心打开又合上。会议结束时他缓缓起身，领带夹在灯光下一闪，像是某种回应。
走廊外阳光刺眼。
顾临渊走出会议室，脚步停在落地窗前。楼下停车场已经围了不少媒体车，镜头对着大楼正门。他知道这些人是冲着新疗法来的，也可能是冲着他来的。
但他现在不关心这个。
他掏出手机，翻出唐小满五分钟前发的消息：“林语柔保释后注册了个新公司，法人是你爸老部下的侄子。”
他回了个“嗯”，然后拨通程野电话。
“帮我盯住星耀娱乐东区仓库，有人进出就拍车牌。”
电话那头程野吼了一声“收到”，背景音是篮球砸地的声音。
顾临渊挂了电话，转身看见谢云舟还在和财务总监说话。他走过去，轻声问：“资金池什么时候到账？”
“最快三天。”谢云舟说，“但有个问题，监管账户需要双签，你爸那边还没松口。”
顾临渊点头：“我去谈。”
他说完想走，谢云舟忽然拉住他袖子：“你刚才在会上，是不是早就知道那股东女儿的事？”
顾临渊看着他：“你觉得呢？”
谢云舟没再问，只是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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