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璃站在实验室门口，手里那份病历像块冰。
顾临渊没动。他盯着她手里的文件夹，封面上“顾婉清”三个字刺得眼睛发疼。他刚从震惊里爬出来，又一头撞上这堵墙。
他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母亲的笔迹还在，药方上的修改痕迹却像刀刻的一样陌生。这不是调整剂量，是替换成分。LSD衍生物混进镇痛剂，慢性侵蚀神经系统——伪装成病情恶化。
他合上文件，声音很平：“吴伯在哪？”
苏璃摇头：“我不知道。但你后背的纹身刚才亮了，我看见了。”
顾临渊没回应。他转身回实验室，三块屏幕还亮着。机场航班表跳了一下，CX-8867起飞时间更新为13:30。两小时不到。
他抓起外套就走。
老宅书房的灯是暗的。
他推门进去时，吴伯已经在等。花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怀表在掌心转了一圈，咔嗒一声打开。
“你来了。”吴伯说，“她拿走的东西，不是全部。”
顾临渊把手按上保险柜。昨夜划伤的伤口还在渗血，滴在感应区。绿光闪了三下，锁开了。
柜子里只有一张光盘和半张烧焦的纸。他拿出来，放进投影仪。画面残缺，只能看到“GD-1998-FINANCE”编号和几个账户代号。
“姜玥带走了原件，但没带走数据。”吴伯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旧账本，“她在找漏洞，想确认你爸当年是不是被算计了。”
顾临渊冷笑：“她早知道答案。”
吴伯没说话，把金怀表放在桌上，旋转表冠三圈。
血色刻度从表盘升起，在空中展开成三维图谱。七条资金线从国内公司出发，绕过三个离岸岛，最终汇入一家注册于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法人代表是Zhou MB。
“周慕白母亲的名字缩写。”顾临渊眯眼，“她二十年前就‘死了’，现在用她的身份洗钱？”
“不止。”吴伯指着其中一条支线，“这条通道三年前动过，金额刚好够支持一场临床实验。”
顾临渊脑子一炸。
母亲吃的药，就是拿这笔黑钱推进的项目。
他立刻调出手机，联系FBI合作线人，把图谱加密发送，申请边境拦截。
“来不及了。”吴伯突然说，“他不会坐飞机走。”
“那直升机呢？私人码头呢？”
“他会换身份。”吴伯收起怀表，“真正的金蝉脱壳，不是逃，是让人以为你还在逃。”
顾临渊盯着屏幕。CX-8867的登机流程已经启动，机组名单也公布了。可如果那只是诱饵呢？
他必须确认。
机场VIP通道，地勤制服不合身地挂在身上。他低头走过廊桥，耳机里传来秦枫的声音：“秘书刚进安检，情绪值爆表，焦虑指数92%。”
他抬头，看见那个穿高跟鞋的女人正对着手表跺脚。延误了二十分钟，原定起飞时间被压缩到只剩四十分钟。
两人视线碰上那一秒，顾临渊启动能力。
共情成功。
记忆涌入：航班号CX-8867，航线伪装成飞苏黎世，实际中途转向公海接驳船；驾驶舱有替身飞行员；周慕白本人会在直升机升空前五分钟抵达停机坪西侧。
他立刻把信息传给FBI前线小组。
十分钟后，警笛声撕裂天空。特警车队冲进机场禁区，包围停机坪。
顾临渊站在观景台，看着FBI人员冲上飞机。驾驶舱里坐着个戴墨镜的男人，被拖出来时还在笑。
可周慕白不在。
远处螺旋桨声响起。他猛地回头。
一架黑色直升机从低空掠过，悬停在围栏外的空地上。舷窗缓缓降下，露出周慕白的脸。他穿着风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朝这边举了举。
“顾家小子！”他的声音透过轰鸣传来，“你查的是账，我玩的是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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