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场之外,茶楼临窗之处。
风平浪静,幡旗不动,然而人心却已如浪涛般汹涌澎湃。
龙虎山的洪信端坐在茶楼二楼的雅座之上,目光沉静得如同深邃的古井,映照出刑台之上那尚未沾染血迹的青石板。他手中捧着一盏清茶,未曾啜饮,茶面平静如镜,恰似他脸上毫无波澜的神情。然而,只有熟知他性情的人才能明白——这并非是无动于衷,而是在谋划已定之后,静静地观察局势的变化。
朱升站立在师父身旁,年少气盛,眉宇之间难以掩饰内心的激动。他望着街心处马车突然停下,病大虫薛永挺身而出横拦去路,吴用掀开车帘走出来的那一刻,胸中的热血几乎要喷涌而出。若不是龙虎山的洪信用袖袍轻轻拂动,轻声低语如同铁链锁住喉咙一般说道:“此时现身露面,便是将自己陷入必死之局。”朱升几乎已经迈出了一步。
“干爹遭遇危难,弟子怎能袖手旁观?”朱升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错了。”龙虎山的洪信终于开口说话,声音如同钝刀切割丝绸一般,“今日的局势,并非是救与不救的争论,乃是形势与局势之间的博弈。吴用是何等人物?岂会需要你去助威壮势?他若想要你现身,自然会让你出来;他若保持沉默,便是命令你隐藏身形。”
朱升愣住了。
而就在此时,长平郡主拔剑出鞘。
血光陡然闪现,首级落地,魏公公从行刑台上坠落下来,宛如一只折断翅膀的乌鸦。人群还未发出惊呼,第二具尸体已然倒下。屠杀开始得毫无预兆,却又精准得仿佛早已经有了详细的计划。
朱升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方才那一丝冲动,此刻化作冷汗从额头渗出。
他明白,这并非是滥杀无辜,而是一种宣告。
他更清楚,吴用站在那里,既没有进行阻拦,也没有露出丝毫动容之色——这等同于默许。
“老师……”朱升低声说道,“这背后,可是吴少师的授意?”
龙虎山的洪信缓缓地摇了摇头:“并非是授意,而是精心布局。杀害一人是凶案,杀害十人是暴乱,杀害百人……那便是树立威严。而树立的是谁的威严?是太子的威严。”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寒冷的光芒:“今日之前,朝中还有官员在揣测圣上的心意,观望太子之位的归属。可从这一刻起,所有没有明确宣誓效忠太子的人,都可以视作为逆党。一句‘拒不效忠’,便可以冠以谋逆的罪名。这就叫做——一口吞。”
“一口吞?”朱升喃喃自语道。
“吞掉的是犹豫不定,吞掉的是骑墙观望,吞掉的是那些妄图在皇权交替之际左右逢源的世家门阀。”龙虎山的洪信冷笑一声,“云里金刚宋万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竟敢当众质问吴用是否效忠太子,却不知道自己早已落入了圈套之中。吴用没有回答,反而讥讽他‘怕朝廷百官将来怨恨靳大人’,实际上已经将火种埋入了他的胸膛——你若不表明忠心,便是心怀异志;你若强行表明忠心,又成了胁迫之举,会引起百官的侧目,最终成为众人攻击的目标。”
果然,片刻之后,宋万面色铁青,言语支支吾吾,最终被逼到了绝境,不得不以“效忠皇上亦效忠太子”来搪塞。可“好像效忠皇上一样效忠太子”这句话一出口,便已经露出了怯意——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真正的忠诚,是不容许进行比拟,不容许进行类推的。
吴用轻蔑地一笑,不再多说什么。
胜负已然分明。
朱升望着楼下那一片被血雾弥漫的刑场,忽然明白了:这场斩首行动,并非是针对连鍪一人;连鍪所犯何罪,根本没有人知道——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需要借助他的头颅,树立起一面旗帜。
而执掌这面旗帜的人,正是吴用。
“连鍪一生都在教书育人,他的门生遍布六部,却不涉及宗亲事务,为何会被宗人府问罪?”朱升低声问道。
“正因为他不涉及宗亲事务,才是最危险的。”龙虎山的洪信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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