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好多了。”宝珠小心翼翼地说道。
秦可卿回过神,接过琉璃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叹道:“好什么,不过是捱日子罢了。”
她顿了顿,似是无意般问道,“近日……府里可有什么新鲜事?”
宝珠知道她想听什么,便拣着说道:“倒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西府那位曾举人,前儿又收了一个屋里人,是蘅芜苑宝姑娘跟前的莺儿,琏二奶奶亲自做的媒呢。”
秦可卿执着琉璃盏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盏中的玫瑰露漾开一圈涟漪。
她垂下眼睑,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有失落,有怅惘,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酸意。
“是么……”
她声音轻飘飘的,听不出喜怒,“他倒是……艳福不浅。”
顿了顿,又似自言自语,“身边有了香菱、麝月,如今又添了茜雪、莺儿,个个都是拔尖儿的人品……想必日子过得甚是热闹惬意。”
她想起曾秦为她诊脉施针时的专注神情,想起他言谈间的从容气度,想起他那句石破天惊的“恨不相逢未嫁时”……
心头那点隐秘的悸动,在此刻听闻他身边又添新人的消息下,变得格外清晰,也格外……难堪。
自己这般残破身子,这般尴尬处境,竟还存着些不该有的妄念,真是可笑又可悲。
沉默了片刻,秦可卿抬起眼,对宝珠吩咐道:“你去西府一趟,就说我这两日身上又有些不大爽利,咳得厉害,请曾举人得空时过来帮着复诊一下。态度……恭敬些。”
“是,奶奶。”宝珠应声去了。
---
曾秦刚用罢早饭,正在书房看书,听得宝珠传话,心下了然。
他放下书卷,神色如常:“回去禀告蓉大奶奶,学生稍后便到。”
宁国府,天香楼。
依旧是那间暖香袭人的暖阁,只是今日炭火旁多了一盆清水,里面养着几块晶莹的雨花石,增添了几分清冷意趣。
秦可卿依旧歪在暖榻上,身上盖着那条熟悉的秋香色金钱蟒薄毯。
见曾秦进来,她并未如往常般欲起身,只是微微抬了抬身子,露出一段雪白的皓腕,声音带着几分病中的慵懒和沙哑:“先生来了,恕我失礼,未能远迎。”
她今日未施脂粉,长发松松挽就,只用一根碧玉簪固定,更显得楚楚动人。
因着咳嗽,眼尾泛着一抹嫣红,如同染了胭脂,衬得那双含情目愈发水光潋滟,我见犹怜。
“大奶奶快别客气,身子要紧。”
曾秦拱手一礼,在榻前的绣墩上坐下,目光快速而专业地扫过她的面色,“听闻奶奶咳嗽又加重了?”
秦可卿以袖掩唇,轻轻咳了两声,眼波流转,落在曾秦身上,那目光里带着一丝幽怨,一丝探究,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老毛病了,反反复复的,劳先生总是挂心。”
她顿了顿,语气似叹似嗔,“不比先生,如今是愈发忙了,身边添了知冷知热的新人,想必……更是分身乏术了吧?”
这话里的酸意,几乎不加掩饰。
曾秦何等敏锐,闻言微微一笑,目光坦然地看着她,语气温和而笃定:“大奶奶说笑了。为人医者,患者为先。无论学生身边有何人,但凡大奶奶传召,只要得空,定当第一时间前来。况且,”
他话锋一转,巧妙地避开了那个敏感话题,将焦点拉回她的病情,“大奶奶这般仙姿玉质,若因小恙损了风采,才是真正的憾事。学生既蒙信任,自当竭尽全力。”
这番话,既表明了自己的医者本分,又隐含了对她容貌气质的赞美,听得秦可卿心中那点不快顿时散了大半,反而生出一丝被重视的甜意。
她脸颊微红,嗔了他一眼:“先生如今是越发会说话了。”
气氛缓和下来,曾秦便为她诊脉,又问了些饮食起居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八一中文网】到浏览器书签。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小说!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