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通岭的夜色,是被草木清芬细细浸润过的。暮色四合时,山风卷着松针与兰草的气息漫过岭间,待月上中天,这份清芬便愈发醇厚,缠缠绵绵地绕着山脚下的屋舍,将白日的喧嚣尽数抚平。上官家主宅的书房,便是这静谧夜色中一处微弱却醒目的光点,雕花窗棂后,灯光将南宫晟杰略带倦色的脸庞映照得明朗灿烂。
连日来与图家的周旋,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心神。自东武州的商业峰会后,图家便步步紧逼,先是在朝堂上暗中推动弹劾,紧接着又在商业领域展开围剿,联合数家势力截断了南朱集团的三条核心供应链,更别提不久前云霄飞车商用发布会上那场精心策划的骚乱,若不是身边护卫反应迅速,怕是早已酿成大祸。
桩桩件件,如同涨潮的海水般层层积压在心头,让这位素来沉稳自持的世家子弟,也难掩眉宇间的沉郁。那沉郁如同砚台里化不开的浓墨,顺着眉峰蔓延,连带着眼底都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
他指尖夹着一枚朱雀玉佩,玉质温润,是南宫家传的护身玉符。往日里,每当心绪不宁时,只要轻轻转动这枚玉佩,便能寻得几分安宁,可今日,连这熟悉的动作都透着几分滞涩。玉佩在指间缓慢地划着圈,冰凉的触感却丝毫驱散不了心头的焦灼,反而让他更清晰地察觉到自己的倦怠——肩颈僵硬得如同灌了铅,太阳穴突突地跳着,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沉重。
窗外,几竿翠竹在夜风里轻轻摇晃,竹影婆娑,透过窗棂落在书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穿过竹叶的缝隙,带着细碎的呜咽声,却偏偏吹不散他眼底的疲惫,也吹不走那些盘踞在心头的烦心事。
书桌上堆叠着厚厚的卷宗,最上方的一本还摊开着,上面是蟾宫建设最新的财务报表,各色的经营数字更是眼花缭乱。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腹按压在酸胀的穴位上,力道重得几乎要将皮肤按出红痕。
“晟杰,看你这几日神色倦怠,莫不是累坏了?”一道温和的女声从门口传来,如同春日里的温泉流水,瞬间驱散了书房内的沉闷。南宫晟杰抬眼望去,只见外婆西门贞雅端着一个白玉瓷碗走进来,碗沿凝着细碎的白霜,一股清甜的香气随着她的脚步漫过鼻尖,是冰镇银耳羹的味道。
西门贞雅身着一袭月白色绣兰长裙,裙摆上的兰草纹样在烛火下栩栩如生,鬓边别着一支温润的白玉簪,衬得她面色愈发温婉。她走到书桌旁,将瓷碗轻轻放在堆积的卷宗旁,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南宫晟杰的手腕,察觉到他肌肤的微凉。
她眼底的心疼更甚:“你这孩子,总是这样拼。我跟你外公说了,玉璃温泉的私汤最能解乏,那里引了千通岭深处的灵脉活水,温泉周围还种满了凝神草,正好让你去松快松快。”
话音刚落,外公上官瑾瑜便紧随其后走了进来。他身着藏青色锦袍,手中把玩着一串油光锃亮的菩提子,每一颗珠子都被盘得温润通透,显然是常年佩戴的旧物。
这位上官家的掌权人,平日里总是威严沉稳,此刻看着南宫晟杰的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晓宸、晓宣、晓宁三个也正好得空,让他们陪你一起去。你们年轻人凑在一起,说说笑笑的,比什么安神宁心的药材都管用。”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摩挲着菩提子,补充道:“玉璃温泉的老板是你黎爷爷,我已经打过招呼了,给你们留了最高级的‘云栖池’。那地方在温泉后山的僻静处,四面环山,只有一条小径相通,清净得很,正好适合你们放松。”
南宫晟杰心中一暖,连日来的紧绷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情融化了大半。他放下手中的朱雀玉佩,起身躬身行礼,动作标准而恭敬:“多谢外公外婆费心,如此,孙儿便恭敬不如从命了。”话落,他瞥见外婆眼底的担忧,又补充了一句:“您放心,我会好好放松,不会再让自己这般劳累。”
西门贞雅见他应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这才对。快把银耳羹喝了,刚从冰窖里取出来的,解腻又清心。”南宫晟杰依言拿起瓷碗,温热的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碗壁,激起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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