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斌觉得自己快疯了——或者说,在别人眼里他已经疯了。
从县医院心理科走出来时,他手里那盒帕罗西汀像烫手山芋,药盒上“抗抑郁”三个字刺痛眼睛。
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姚副科,你这情况得重视,失眠、焦虑、被害妄想……再发展下去可能要住院治疗。”
去你妈的被害妄想。姚斌心里骂了句,把药塞进公文包最里层。
余文国“头七”那天,局里静悄悄,没人提这茬,好像那个干了二十多年的老国土从未存在过。只有姚斌,午休时溜到楼梯间,点了三根烟插在花盆里,对着窗外说了句:“老余,走好。”
烟烧到一半,身后传来脚步声。
姚斌猛回头,楼梯间空荡荡,只有声控灯因为刚才的动静亮着,投下他一个人被拉长的影子。
幻觉?还是真有人?
他快步回到办公室,反锁上门,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
公文包里的药盒棱角硌着大腿,他摸出来,盯着白色药片看了很久,最终没吃,而是拉开最下层的抽屉。
那个牛皮纸袋还在。
余文国出事前三天塞给他的,说“帮我保管几天”。
姚斌一直没敢打开,怕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但现在,他颤抖着手解开绕线,抽出那叠材料。
只翻了两页,冷汗就下来了。
杨柳镇征地补偿明细,红笔圈出的差额触目惊心:李家村三十二万,张家洼四十五万,王家庄……加起来七百多万。最后一页手写笔记是余文国的字迹:“吴、秦、张副厅长……老粮站东墙……”
后面几个字被水渍晕开,像眼泪滴上去的。
姚斌合上材料,感觉心脏要跳出胸腔。
他想起余文国死前那周,整个人神神叨叨,总说“要出大事”。
当时他还笑老余想太多,现在想来,那分明是知道自己要被灭口的绝望。
电脑邮箱提示音突然响起,吓得他一哆嗦。
发件人是一串乱码,正文只有一行字:“余文国的笔记本在杨柳镇老粮站东墙第三块砖下。”
姚斌盯着这行字,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可能——陷阱?诱饵?还是……唯一的机会?
他删了邮件,清空回收站,动作机械得像演练过无数遍。
做完这些,他瘫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
秋风吹过,枯叶打着旋落下,像一场无声的葬礼。
敲门声就在这时响起。
“姚副科?”办公室小孟探头进来,“吴局长让你去一趟。”
姚斌手一抖,材料撒了一地。
他慌忙去捡,小孟已经进来帮忙:“姚副科你别动,我来。”
“不用!”姚斌几乎是吼出来的,把小姑娘吓了一跳。
他赶紧挤出一个笑容,“我自己来,你去忙吧。”
小孟狐疑地走了。
姚斌把材料收好,锁进抽屉,深呼吸三次,才往四楼走去。
局长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吴良友讲电话的声音:“……老粮站必须处理干净……对,尽快……”
姚斌的手停在半空。
“小姚?进来啊。”门突然开了,吴良友端着茶杯站在门口,笑容和煦,“站外面干嘛?”
姚斌跟着进去,办公室还是老样子——红木书柜,国旗党旗,墙上挂着一幅“清正廉洁”的书法。以前他觉得这办公室正气凛然,现在只觉得每个角落都透着虚伪。
“最近精神状态怎么样?”吴良友给他倒了杯茶,“听说你去看医生了?”
“有点失眠,开了点药。”姚斌老老实实回答。
“工作压力大,理解。”吴良友抿了口茶,“余文国同志的抚恤金批下来了,五万。局里决定让你送去,你跟他熟,说话方便。”
姚斌接过那个厚厚的信封,手感沉甸甸的。
“还有件事。”吴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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