蜷缩在恶臭的垃圾堆阴影里,张亮涣散的目光艰难聚焦。他看到污水里皮毛油亮的野狗,翻捡腐食却挣扎喘息的乞丐。活下去!这呐喊在他躯壳内嘶鸣。药!真正的药!否则,腐烂和高烧将在数日内把他变成腐尸。
目标:黑药堂。
贫民窟深处的毒瘤,一间低矮窝棚,门前悬着褪色破布幡。专治“黑伤”——刀口、箭创、脏病,一切见不得光的伤痛。坐堂郎中干瘪如柴,眼神浑浊贪婪,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污垢。钱与命等价交换,前提是你的命值得冒险。
张亮知道这里。“粉牡丹”曾是常客。
榨干最后一丝力气,在黎明前的黑暗里,他像一条蛆虫,拖着残躯爬过污水横流、滑腻粘脚的泥泞窄巷,挪到那扇散发着浓烈草药霉味与糜烂甜香的破木门前。用沾满污泥、指节变形的手,在朽木上敲出微弱持续的“笃笃”声。
门“吱呀”开了条缝,混合着劣质烟草、陈年草药、血腥和脂粉残余的恶臭扑面涌出。老郎中如同风干橘皮的脸出现在门缝后,浑浊眼珠扫视门外这团散发浓烈死亡气息的“污泥”。
“晦气!”老郎中啐了一口,沙哑的声音满是嫌恶,“滚远点!要死死别处去!别污了老子的门槛!”说着便要关门。
“药……”张亮喉咙挤出嘶哑气音,如同破风箱呜咽,“……金疮药……退烧……钱……”他艰难地从污泥板结的衣襟深处,抠出几枚裹满污垢的铜钱——垃圾堆里翻捡的“买命钱”。
老郎中浑浊的目光在铜钱和“泥塑”上停留片刻。贪婪压倒了嫌恶。
“啧!”老郎中撇了撇嘴,干瘪的嘴唇向下耷拉着,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市侩到骨子里的精明算计,“就他娘这么点?打发叫花子呢?这点铜子儿,”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甲缝里黑乎乎的污垢清晰可见,指了指张亮掌心的钱,“也就够买点耗子药,送你上路时让你走得痛快点!省得在这活受罪!”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珠又扫了眼张亮后背隐约可见的污秽轮廓,鼻翼厌恶地抽动了一下。“算了算了,看你小子也是烂命一条,烂到根儿了,估摸着也榨不出二两油来。”他像是施舍乞丐般,极不情愿地侧开佝偻的身体,让出仅容一人侧身挤过的缝隙,声音依旧压着,带着警告:“滚进来!手脚给老子放轻点!敢弄脏一块地皮,老子把你剩下的烂肉都剐了喂狗!听见没?”
药堂内昏暗如鬼域,角落一盏豆大油灯摇曳,映照着墙上风干的草药和诡异动物肢体。空气污浊粘稠。张亮滚爬进去,瘫倒在冰冷肮脏、布满污渍的地面。
“脱了!让老子看看你那‘宝贝’伤口!”老郎中不耐烦地命令,端起油灯凑近。
剧痛和高烧让张亮动作迟缓笨拙。他颤抖着,用不听使唤的手指撕扯后背与污泥、脓血、腐肉死死粘连的衣物。每一次撕扯都伴随皮肉剥离的撕裂声和剧痛。浓烈的腐尸恶臭炸开,老郎中皱眉掩鼻。
油灯昏黄光线下,伤口惨烈。皮肉翻卷外翻,边缘焦黑坏死,中心溃烂成深可见骨的坑洞,灰绿腐液混合暗红血水渗出。周围红肿发亮,皮肤烫得惊人。
老郎中枯瘦如柴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套上一只脏污不堪、散发着消毒药水和陈旧血渍混合气味的布手套。他从旁边一个同样污秽的木盆里,舀起一点浑浊刺鼻、气味呛人的药水,淋在手套上。然后,毫无预兆地,那带着药水的粗糙手套就猛地按在了伤口边缘!
“呃啊——!”张亮猝不及防,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惨嚎从喉咙深处挤出,身体像被电击般猛地弹起,又重重摔回地面。
“嚎什么嚎!忍着点!脓血污泥不刮干净,神仙也救不了你!”老郎中沙哑地呵斥着,语气冰冷,毫无怜悯。他手上的动作粗暴而直接,如同在清理屠宰场案板上待处理的腐肉,用蘸满药水的粗糙布面,用力刮擦着伤口边缘糊着的污泥和腐烂的软组织。每一次刮擦,都带起一片粘稠的污物和细微的坏死组织碎屑。剧痛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瞬间攒刺入张亮每一根神经末梢!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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