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愁涧的剑气与血迹,被七十里外的风沙渐渐掩埋。
林轩与姜泥并未直接返回凉州城。那一战,林轩虽在最后关头,借洪洗象残魂之力与自身决绝,洞开基因锁更深层次,催发出那斩灭三尺雪原的惊世一击,逼退了深不可测的赵家老祖赵无极,但其代价也极为惨重。强行承载远超自身境界的力量,让他的身体彻底透支,经脉如被烈火焚烧后又遭冰封,处处是细微裂痕,连维持基本的真气运转都困难,更别提动用那新得的、尚不稳定的力量。若非姜泥以儒圣秘传的“养心诀”与随身携带的灵药暂时稳住伤势,只怕连站立都成问题。
姜泥的状况稍好,但催动儒圣遗宝“镇”字真言与《破阵》琴音对抗“九幽黄泉阵”,消耗同样巨大,脸色也带着几分疲惫的苍白。
两人一骑(姜泥的坐骑乃是一匹神骏的乌云盖雪),缓缓行在通往凉州城的官道上。说是官道,在北地这苦寒边陲,也不过是比寻常土路稍宽、被车马踩踏得板实些的路径罢了。两侧是望不到头的、被薄雪覆盖的枯黄草甸,远处有低矮起伏的丘陵轮廓,在天边铅灰色云层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苍凉孤寂。
行了半日,前方路边出现一片低矮的建筑轮廓,歪歪斜斜的旗幡在冷风中抖动,隐约可见“酒”、“茶”字样。这便是凉州城外七十里处,一个名为“忘忧集”的小小集镇。说是集镇,其实不过是南来北往的商旅、脚夫、以及一些身份暧昧的江湖客在此歇脚、交易、获取信息的一个临时聚落。房屋多是土坯垒成,顶上铺着茅草或破旧的油毡,显得寒酸而杂乱。但在这荒郊野外,能有一处遮风挡雨、补充些热食饮水的地方,已是难得。
林轩伤势未愈,亟需休整,姜泥也需要调息恢复,两人对视一眼,便驱马向着那片萧索的建筑行去。
集子里比外面看起来更显破败冷清。或许是冬日苦寒,或许是近来北地局势紧张,路上的行人商旅稀少,集子里也没几家店铺开门。只有一家门脸稍大、挂着个被风雨侵蚀得字迹模糊的“忘忧酒肆”木牌的店铺,门口拴着几匹瘦马,里面隐约传出些人声。
林轩与姜泥将马拴在店外简陋的木桩上,掀开厚重的、打着补丁的棉布门帘,走了进去。
酒肆内光线昏暗,空气浑浊,混杂着劣质酒水、汗臭、油脂以及柴火燃烧的烟味。稀稀拉拉坐着四五桌客人,有穿着破烂皮袄、满脸风霜的行商,有沉默喝酒、眼神警惕的独行客,还有一桌三个穿着统一褐色短打、像是某个小商队护卫的汉子,正低声交谈着什么。
见到林轩与姜泥进来,尤其是姜泥那即便风尘仆仆也难掩的清丽容颜与不凡气质,几桌客人都投来了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但很快又各自移开。能在这种地方开店的,多少有些眼力,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最好当作没看见。
两人寻了角落里一张靠墙的、相对干净些的木桌坐下。店伙计是个跛足的中年汉子,面无表情地过来,用油腻的抹布擦了擦桌面,瓮声瓮气地问:“客官,要点什么?有烧刀子,粗茶,羊肉汤,还有刚烙的饼子。”
“两碗羊肉汤,两张饼,一壶粗茶。”姜泥开口道,声音清冷,却并无盛气凌人之感。
伙计点点头,转身去了后厨。
林轩靠坐在硬木椅子上,闭目调息,尽可能缓和体内依旧灼痛不已的经脉。姜泥则将那紫玉古琴小心地横放在膝上,指尖无意识地轻抚琴弦,目光平静地扫过酒肆内的人与物。
一切似乎都很寻常,只是北地荒僻集子里一个普通的午后。
然而,这份寻常,在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后,便被彻底打破。
起初是外面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中间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和衣物被荆棘刮破的“嗤啦”声。紧接着,酒肆那扇破旧的木门被“砰”地一声撞开!
一道身影踉跄着跌了进来,带进一股刺骨的寒风。
那是一个身穿青衫的文士,年纪约莫三十许,面容清癯,本该有几分儒雅,此刻却狼狈不堪。青衫多处破裂,沾满泥污与暗红色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八一中文网】到浏览器书签。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小说!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