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如同最后的封印被揭开，又像是最终的红线被划定。
空气骤然凝滞。
拥抱的余温尚在，但那话语中蕴含的分量，却让含枢纽浑身一僵，环抱的手臂不自觉地微微松脱。
她明白了。
孟秋所隐瞒的、最关键的那个“目的”，其牵扯的因果，恐怕沉重到足以动摇文明根基。她宁可被误解、被擒拿、甚至可能付出更惨痛的代价，也绝不能冒险让那个“目的”本身，或与之相关的任何信息，在此刻、以此种方式泄露或触发。
“不能成为导火索”……这意味着，那个“目的”本身，或者知晓这个“目的”这件事，极可能就是一个足以引爆末日灾难的“开关”。
而她，选择独自背负这个开关，沉默地走向必然的囚笼，甚至可能是……毁灭。
月光清冷，映照着两人近在咫尺却仿佛瞬间隔开万水千山的面容。一个眼中是震惊过后的沉重与了悟，另一个眼中是卸下部分伪装后的坦然与深不见底的寂寥。
这场以拥抱为节点的对话，非但没有带来和解的曙光，反而将她们推向了更幽深、更绝望的真相边缘。
“老师，我知道您在困扰什么。” 孟秋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勘破一切的平静，“不必担心。现在……对我而言，还太早了。”
她微微仰起脸，月光在她苍白的脸颊上流淌，那双总是过分清醒的眼眸里，此刻竟奇异地浮现出一丝近乎安宁的疲惫。
“让我……睡一觉吧。” 她请求道，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属于真正少女的柔软，“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我相信，那时我便能……与您并肩作战了。”
她顿了顿，最后轻轻问：
“好吗？”
这寥寥数语，却像是为她自己尚未真正开始的未来，画下了一条漫长到看不见尽头的、沉默的延长线。
含枢纽当然听懂了。这或许……也算是一种“好”的结局。
八阶“证道境”的存在，对于当今世界任何一个尚存的国家与文明而言，都意味着战略级的终极力量。他们如同文明躯体的手足，甚至是搏动的心脏。即便是像华夏这般修炼者平均战力公认顶尖的国度，真正拥有实打实八阶实力、被尊为“帝君”的强者，也不过屈指可数。
而那些在凶兽狂潮与末日天灾中还能残存至今、勉强称得上“国家”的势力，至少都拥有一位八阶强者坐镇。至于那些没有的……大多早已沦为历史书卷上模糊的注脚，或是不忍卒读的惨烈篇章。
由此，八阶对于人类整体存续的重要性，不言自明。即便孟秋这份力量如同沙漏中的流沙，用一分便少一分，但“拥有”与“没有”，在战略天平上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因此，哪怕她来历成谜、目的不明，国家也绝无可能“奢侈”到扼杀。
更何况，在国土腹地、亿万生灵聚居之处，与一位八阶存在爆发生死决战所需付出的代价，更是任何理智的决策者都无法承受的。
然而，同样的，将一个立场不明、动机成谜、力量恐怖的“定时炸弹”置于卧榻之侧，任由其自由行动……这也是任何一个国家的安全体系与高层意志所绝对不能容许的。
于是，将其“暂时封印”，尝试在控制中观察、研究，寻找“挽回”或“拉拢”的可能性，便成了摆在台面上最好、甚至可能是唯一的答案。
含枢纽个人当然可以相信，这个在拥抱中落泪、称她为“老师”的“孟秋”不会背叛。但国家不行，也不能。集体的理性，往往与个体的情感背道而驰。
万千思绪，在含枢纽心中电光石火般流转、碰撞、最终沉淀。
她的目光重新聚焦，深深地望进孟秋那双映着月色与她倒影的眼眸。这一次，孟秋先一步闭上了眼睛，避开了那最后的目光交汇，仿佛将选择权，全然交付。
含枢纽心中最柔软的那一处，被轻轻刺了一下。她不再犹豫，不再试图用帝君的威仪或老师的身份去面对。她只是微微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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