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很轻。
像一片羽毛,落在了血袍帝王即将彻底崩解的神魂之上。
却比九重弑神古阵的全力一击,还要沉重亿万倍。
血袍帝王那正在化为齑粉的身体,猛地一僵。
由无数血色符文拼合而成的面孔凝固了,那双开始涣散的瞳孔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流露出名为“茫然”的情绪。
垫……椅脚?
用他的脑袋——那个承载了旧神权柄、融合了三千神则、即将登临至高神位的帝王头颅——去垫一张破烂白骨椅的椅脚?
荒谬。
这是比“神殿是垃圾场”更极致的荒谬,比“捏碎一个帝国”更彻底的羞辱。这是一种从“存在”的根本意义上,对他进行的彻底否定。
他连成为战利品的资格都没有,连被做成装饰品的价值都不配。他存在的唯一意义,竟是填补那个男人院子里一个微不足道的坑。
“你……”
血袍帝王张了张嘴,想发出最后的怒吼或诅咒。
可他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他的神魂、意志、一切,都在那句轻描淡写的话语中被彻底抽空。
他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所有骄傲、野心、愤怒都在瞬间泄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空洞茫然的躯壳。
顾凡看着他这副模样,似乎也失去了最后的兴趣。
他摇了摇头,脸上那丝冰冷的玩味缓缓散去,重新变回对万事万物都漠不关心的慵懒。
“算了。”
他叹了口气,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我那张椅子是白骨做的。”
“你的脑袋是血做的。”
“颜色不太搭。”
“放一起,不好看。”
血袍帝王:“……”
大祭司:“……”
不好看?
就因为颜色不搭?就因为不好看?
所以他连当椅脚的资格都被取消了?
“噗——”
血袍帝王再也承受不住这终极的荒谬。
他那即将消散的神魂猛地一颤,然后像一个被风吹散的沙堡彻底崩解,化作漫天光点。
一个曾经搅动无数时空、以旧神尸骸为食、即将登临至高的血色帝王,就这么没了。
不是被杀死。
而是被几句话活活“说”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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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殿的废墟之上,只剩下两个还“站”着的人。
一个是顾凡。
另一个是从始至终都被所有人忽略的大祭司。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手中的白骨权杖早已断成两截。
他看着血袍帝王消散的地方,又看了看那个一脸嫌弃地掸着衣袖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的白衣男人。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预言——“血河逆流,神座崩塌,新主……亦是旧主。”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
新主不是帝王,旧主也不是某个死去的古神。新主就是旧主,旧主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男人。
他们从一开始就错了,错得离谱。
他们根本不是挑战一个未知的敌人,而是在挑衅这个“家”的主人。
他们是在主人的院子里,用主人扔掉的垃圾搭了一个窝,然后狂妄地宣布自己是这个窝的新主人——甚至妄想坐主人的椅子。
现在,主人睡醒了。
出来散步,顺手把他们搭的窝拆了,把那只在窝里叫得最响的虫子碾死了。
一切就是这么简单。
“你……”
大祭司的嘴唇哆嗦着,发出一个干涩的音节。
他想求饶,可他知道没用——在这样的存在面前,求饶和挑衅没有任何区别。
他想逃,可他更知道他逃不掉——这个男人既然能捏碎整个帝国,就能捏碎这片时空里的任何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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