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认知让他心头微颤。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或许是在京郊大营见他的那个清晨,或许是在状元府分别的那个黄昏,又或许……更早,早在云疏第一次挺身为他挡下伤害时,那种依赖的种子就已悄悄埋下。
从前是他护着云疏,教他识字读书,为他遮风挡雨。如今却是云疏护着他,为他挡下明枪暗箭,为他撑起一片天。
他甘之如饴。
林清晏唇角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有释然,有骄傲,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的依恋。
他站了很久,直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晨光渐渐驱散夜色,才对着那片空茫,轻声自语:
“珍重,我的将军。”
而此刻的京城之外,官道之上,一骑玄衣正策马向北。
云疏没有回头。他怕一回头,就再也舍不得走。
但胸口的平安扣贴着肌肤,温润生暖;怀中那封林清晏刚塞给他的信——薄薄一张,墨迹未干,只写着“盼归”二字——像一团火,灼着他的心。
他仰头,望向北方渐亮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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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星渐隐,朝霞将出。
长路漫漫,但好在,他们始终向着同一个方向。
等打完这一仗,等扫清所有障碍,等天下太平、海晏河清——
他就回来,再也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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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八,林清晏正式迁入户部衙门后的官廨。
院子比宛平县衙的后衙宽敞些,三进院落,白墙灰瓦,庭中植了几丛青竹,倒是合他心意。
行李不多,最重的却是十几箱书册卷宗——那是他这些年积攒的政务笔记、田亩清丈记录、还有北疆诸省的粮草转运章程。
“大人,这箱放书房?”管家指着其中一口樟木箱。
“就放窗下。”林清晏挽起袖子,亲自开箱整理。箱内书籍码得整整齐齐,最上面是一册《宛平农事辑要》,扉页有他亲笔批注,页边已翻得微卷。
周县丞前日来送行时,红着眼眶说:“大人这些心血,下官定会好生用上。”林清晏只是拍拍他的肩:“宛平交给你,我放心。”
如今坐在户部值房内,窗外是京城夏日的喧嚷,他偶尔还会恍惚——
仿佛下一刻推门进来的,还是捧着账册来请示的周县丞,或是拎着食盒笑说“大人该用饭了”的厨娘。
“林郎中,”同僚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这是北疆三州秋粮预估的折子,尚书大人请您先过目。”
“有劳。”林清晏接过,敛了心神。新职务担子不轻,北疆战事虽缓,但秋粮征收、转运调配、边军粮饷,桩桩件件都关乎前线稳定。他不敢怠慢。
日子便在这般忙碌中滑过。白日处理公务,夜里挑灯研读户部历年卷宗,偶尔还要应对同僚的试探、下属的请教、甚至还有些不着痕迹的刁难——
他升迁太快,总有人心中不平。
但林清晏从容以对。该谦和时谦和,该强硬时强硬,不出半月,户部上下便知这位新任郎中虽年轻,却是个心中有数、手下有度的主儿。
转眼入了八月。
他托驿卒捎去一只青瓷罐,里面是他亲手晒制的药茶——金银花、薄荷、甘草,都是清咽润喉的方子。
北疆风沙大,那人又惯常不肯多说话,嗓子总是哑的。
随茶附了一册手抄的兵书注解。是他这些夜翻阅古今战例,结合北疆地形、戎狄战法写的批注,蝇头小楷工整整抄了三十页。
九月初,回礼到了。是一支完整的雪莲花,干燥处理过,花瓣依然晶莹剔透,装在檀木盒里,打开时清香扑鼻。信很短:
“阿清:雪莲开在绝壁,采之不易。那日见它在冰崖绽放,孤绝清艳,蓦然想起你——你在京城锦绣丛中,却比这冰雪之花更夺我心。
茶日日都在喝,嗓子已好很多。兵书注解让将士传阅,第三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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