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廿三,谷雨刚过。
定北侯府的书房里,云疏正对着一幅摊开的舆图出神。
图上,从京城到江宁府的官道被朱砂笔细细勾勒出来,沿途驿站、渡口、山川走势都做了标记。
林清晏端着茶盏进来时,看见的便是这幅景象。他放下茶盘,走到云疏身侧,目光落在那条蜿蜒的红线上。
“真准备去?”他轻声问。
云疏放下笔,握住他的手:“该去了。父亲母亲外放江宁三年有余,这些年书信虽勤,终究不及见面。”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林清晏的指节,“我想让他们亲眼看看,他们的儿子……过得很好。”
这话说得平淡,林清晏却听出了其中的深意。他想起这些年来每封家书末尾,母亲总会添一句“晏儿安好,为娘心安”;想起父亲那些看似板正、实则暗藏关切的书信……
“好。”林清晏反握住他的手,“咱们去。”
行程定得很快。云疏如今虽挂着镇军将军的衔,但北疆战事已平,朝中特准了他三个月的休养假。
林清晏在户部的公务也暂时交给了副手——皇帝听说他们要南下省亲,特意批了假,还赏了些京城特产让他们带上。
四月廿六,晨光熹微时,两辆青布马车驶出了定北侯府。
没有仪仗,没有随从,只有云疏、林清晏,以及四个贴身侍卫——
这是卫瑾硬塞来的,说“你们如今身份不同,路上当心些”。
马车出了永定门,沿着官道向南。春末的风已经带了暖意,路旁杨柳依依,田里麦苗青青,处处都是生机勃勃的景象。
云疏靠在厢壁上,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色。他肩上那道最深的箭伤已经结了痂,只要不剧烈活动便无大碍。
林清晏坐在他对面,手中拿着一卷书,却半晌没有翻页。
“紧张?”云疏忽然问。
林清晏抬眼,失笑:“有一点。三年多未见,不知父亲母亲……”
“定会欢喜的。”云疏握住他的手,“他们若见你如今这样——户部侍郎,陛下倚重,将北疆粮草整治得清清楚楚——不知要多骄傲。”
“还有你,”林清晏眼中漾开笑意,“定北侯,镇军将军,北疆将士口中的‘少将军’……母亲定要拉着你说上三天三夜。”
两人相视而笑。车厢内气氛松快下来。
旅途走得不快。云疏身上有伤,林清晏便吩咐车夫每日只行六个时辰,遇到风景好的地方还要停下来走走。
过黄河时,他们在渡口小镇住了一夜,吃到了当地特色的鲤鱼焙面;经徐州时,正逢庙会,云疏给林清晏买了只草编的蚱蜢,被笑说“我又不是孩子”。
这些细碎的时光,像是把分别半年错过的日常一点点补回来。
夜里投宿时,云疏总会仔细检查林清晏的卧具,怕他不习惯;晨起赶路前,林清晏必会亲自查看云疏的伤处,重新上药包扎。
侍卫们起初还有些拘谨,后来见惯了这两位大人相处时自然亲昵的模样,也渐渐放松下来。
有个年轻侍卫私下对同伴感慨:“咱们将军和侍郎大人,真真是神仙眷侣。”
五月初,马车驶入江宁府地界。
江南的春天与北方截然不同。水田如镜,倒映着蓝天白云;河网纵横,舟楫往来;连空气都是湿润的,带着青草和泥土的芬芳。
林文正任江宁知府,府衙设在城东。马车在府衙后街停下时,已近黄昏。
林清晏下车,忽然有些近乡情怯,脚步顿了顿。
云疏走到他身侧,轻轻揽住他的肩:“走,回家。”
门房是个面生的老仆,见两人气度不凡,忙上前询问。
当听到“林清晏”三个字时,老仆眼睛一亮:“可是少爷?老爷夫人日日念叨呢!快请进,快请进!”
消息传得飞快。二人刚走到二门,便见一个身着藕荷色襦裙的妇人急急迎了出来——正是苏婉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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